柱牢牢钉在原地。

“你不该回来。”我说。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暴，落入那团挣扎的黑暗之中。

它听到了。

黑心猛然膨胀，似要自爆，释放最后的毁灭之力。可就在那一刹那，灭道神印终于恢复运转。山庄百万里范围内的虚空嗡鸣，一道无形印记自地底升起，正正压在其顶。

轰！

整片天空塌陷了一角。

气浪横扫四方，山峦成粉，河流倒灌。但我仍立于高台，衣袍猎猎，未曾后退半步。

黑雾炸开，如尘般四散，又被圣光尽数净化。最后只剩一枚黯淡的兽核从空中坠落，表面布满裂痕，内里幽光摇曳，仿佛还藏着不甘的执念。

它落向地面。

还未触地，灭道神印轻轻一震，那枚兽核便化作飞灰，连渣滓都不曾留下。

寂静。

风停了，云散了，天穹裂缝缓缓闭合，如同从未存在过。山庄四周残留的凶兽气息也在这刻彻底消散，那些藏匿于深渊、伺机反扑的残念，纷纷退避，逃向未知的角落。

我知道，这场浩劫，真的结束了。

我抬起手，掌心向上。圣道核心缓缓下降，光芒收敛，变得温润如玉。它不再悬浮，而是被我引导向下，沉向山庄地基。

指尖触及地面时，砖石自动分开。

核心落入其中，三千圣道随之沉降，重新演化为地砖，一块接一块铺展而出。原本龟裂的庭院恢复如初，甚至更加稳固，每一块砖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辉，像是呼吸一般明灭。

这不是镇压，也不是封印。

这是归还。

我收回手，站直身体。

远处，第一道敬意传来。

至芒谷方向，刀鸣响起。纪芷伊单膝跪地，长刀插入岩层，刀背朝天，行的是古礼。她身后，数十名刀修依次列队，俯首不动。

紧接着，仙榕域万木摇曳，枝叶齐齐弯折，指向山庄所在。树王叶悠然立于主干顶端，双手合拢于胸前，绿光洒落，如雨纷扬。

铸剑崖上，万剑离鞘，悬空而立，剑尖统一朝山庄方向轻颤三下，随即归鞘。那是剑修最高的致意方式——不言不语，却心意通达。

还有更多地方，我未曾看清。

但我知道，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幕：道归于土，圣落于尘。

我不曾称王，也不曾宣令天下，可当万道重归安宁，自有众生为之俯首。

季如烟终于睁开了眼。

她弯腰拾起梦骨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