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还在落。

我坐在世界树下，指尖搭在膝上，掌心朝上。招工启示安静地躺着，表面那道暗红纹路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远处触碰它的边界。

山庄百万里疆域已解禁飞行，可此刻天幕之上却无一人擅闯。偶有飞鸟掠过，也是小心翼翼贴着边缘滑行，不敢深入。它们感知到了什么——这方天地的规则虽已松动，但压在其上的意志并未消散。

我闭着眼，神念如丝，沿着地脉延伸至边界。三股异样的气息刚刚靠近，便试图隐匿踪迹，伪装成投靠者的敬畏波动。它们藏得不算深，带着一丝焦躁的灼热，与寻常修士不同。

我没有动。

地面轻震，灭道神印在地底翻转半寸。波纹无声扩散，那三股气息连挣扎都未起，便化作虚无。没有惨叫，没有余痕，就像从未存在过。

招工启示微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将它轻轻托起，低声道：“只召有缘者。”

话音落下，系统界面浮现眼前。

【避暑山庄：九级大圆满】

【当前状态：万界道韵共鸣中】

【投靠申请数量：三百七十二】

【可信度评级：待筛选】

我抬手一点，界面翻页。三百多份气息烙印逐一显现，多数诚恳，夹杂着敬畏与希冀。但也有一些，藏着迟疑、贪婪，甚至残留着不属于鸿蒙九域的气息——那是圣界深处才有的执念残渣，像锈蚀的铁屑，混在清流里。

“来了。”我说。

不等回应，我已唤出季如烟的名字。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三丈外停下。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呼吸极轻。

“那个执事，带进来了？”我问。

“在偏殿候着。”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从长梦中醒来，“神魂不稳，记忆被封得很深。”

我点头。“你去走一趟他的梦。”

她没应声，但我听见扫帚轻点地面的声音。梦骨扫帚虽断，仍能用。只是每一次催动，都会耗损本源。她知道代价，也依然去了。

我继续坐着，手指在招工启示边缘划过。一道光幕自膝前升起，映出山庄各处景象。广场上已有新面孔列队等候，皆是通过初步筛选者。他们站得笔直，不敢交谈，也不敢抬头看高台方向。一名老者拄拐而立，衣袍破旧，手中握着一块碎玉，那是他曾经所属门派的信物。一个少女跪坐在地，双手合十，额头抵掌心，像是在祷告。

他们都想留下。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耕种道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