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雨猛地睁开眼,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天空是铅灰色的,细密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脸上,冰寒刺骨。他躺在一片泥泞的田埂旁,半截身子陷在浑浊的水洼里,污浊的泥水浸透了残破的作业服纤维,带来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灌满了湿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甜和远处牲畜粪便的淡淡臭味。
没有飞船内的臭氧味,也不是那种腥甜的腐臭味。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木头、湿透的腐叶、铁锈般的血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大量尸体在潮湿环境下闷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恶臭。冰冷刺骨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他的肺叶,带着浓重的湿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冰渣。
他挣扎着坐起,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仿佛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起来。低头看去,身上的标准作业服,此刻已与泥浆糊成一团,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只剩下褴褛的布条和裸露的金属纤维,冰冷地贴着皮肤。
周围是低矮的、在秋雨中显得无精打采的灌木丛,以及几棵稀疏的苹果树,枝头挂着些营养不良的青涩果实,在雨水的冲刷下瑟瑟发抖。远处,歪斜的木头篱笆勉强圈着几间茅草屋顶的简陋农舍,几缕稀薄的炊烟从烟囱里挣扎着升起,旋即被雨幕打散,显得有气无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扎在土壤里的苦难气息,混合着潮湿、腐烂植被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顽固钻入鼻腔的腥臊,那是属于荒野的、某些深居的大型非人生物的味道。
苏落雨的胸口传出一丝丝的灼烧,不是温度带来的,而是一种被撕扯的锐痛,那是楔形石圆盘。在离开哪个星球后,苏落雨顺利启动了跃迁引擎,跃迁的最后瞬间,方舟号被这远古造物散发的螺旋力场扭曲了航迹,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激起的混乱涟漪。他感觉自己被抛进一台失控的离心机,血肉骨骼都在尖叫。最后的感知是赫菲斯托斯断断续续的警报:“……时空锚点丢失……未知……环境……”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腐烂草根触感将他拽回现实。
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只有被雨水浸泡的田野、萧瑟的果树和破败的农舍。没有方舟号扭曲的金属残骸,没有闪烁的紧急信号灯,没有赫菲斯托斯冷静的电子合成音。只有一片死寂的、陌生的异世界田野,以及头顶那片铅灰色、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
大片大片焦黑的土地向四周蔓延,如同被巨兽的爪子狠狠犁过、又被烈火舔舐殆尽。枯死的、扭曲的果树枝桠顽强地刺向天空,像无数绝望伸出的黑色骸骨手臂,徒劳地抓挠着阴霾。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