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污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败的内脏。苏落雨踩着断桥朽烂的边缘向下望去,胃袋猛地抽搐起来。眼前是一片倾泻而下的疯狂疮痍村落。层层叠叠的破烂棚屋如同被随意倾倒在山坳里的垃圾,歪斜的木板墙靠锈蚀的钉子和枯骨藤蔓勉强维系,屋顶是霉烂的茅草和污秽的破布,空洞的窗口像无数张开的、饥饿的嘴。绳索、铁链在污浊的空气里垂下,缠绕着摇摇欲坠的建筑。一股甜腻的腐烂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草药的刺鼻和木材闷烧的呛人烟气,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几乎是滑下去的,靴子踩在泥泞和粘稠的、无法辨认的秽物上。脚下一滑,他踉跄着扑在一堵污迹斑斑的木板墙上。腐朽的木茬刺破了他的作业服,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就在他试图稳住身形的刹那,旁边一个坍塌的门洞阴影里,浑浊发黄的眼睛骤然亮起。一声非人的嘶嚎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一个穿着破布烂衫、皮肤灰败溃烂的活尸农夫,挥舞着豁口的草叉猛扑出来!
苏落雨的心脏瞬间撞向喉咙,血液涌上头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四肢。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草叉带着风声,狠狠钉入他刚才倚靠的木板,木屑飞溅。他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单薄无力。活尸不似之前遇到的黑影般笨拙,一击不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咆哮,再次扑来。苏落雨大叫一声,不是战吼,而是纯粹的发泄。他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劈砍!
噗嗤!
剑刃砍中了什么坚韧的东西,一股腥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脸。活尸的半边肩膀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的、近乎黑色的血汩汩涌出。但活尸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那张扭曲溃烂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更深的、纯粹的吞噬欲望。它毫不在意伤口,再次举起草叉。
苏落雨胃里翻江倒海,就算时刻呼吸着这里的腥臭空气,但活尸的腐臭鲜血也恶心的让他几乎握不住剑。他强迫自己后退,脚步虚浮。更多的嘶嚎声从周围的破屋和阴影里响起,另两个活尸,一个拖着生锈的劈柴斧,一个赤手空爪但指甲黑长如钩,也从不同的方向蹒跚着围拢过来。三面包夹,腐臭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不能再退了!他眼角余光瞥见侧面一条更狭窄、堆满垃圾和碎骨的缝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猛地向侧面一扑,不顾肮脏,贴着满是污垢的墙壁滚进了那条缝隙。身后,草叉和劈柴斧重重地砸在墙壁和地面上。
狭窄的通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