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的手指仍扣在石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那道细纹仿佛被火灼烧后遗留的痕迹，隐约发烫。

夜风卷着铁锈味往领口钻，他没动，眼睛盯着莫千机塌陷的胸口，等那口气再断一次，或者睁眼骂他一句“贼子”。

林飞正思绪纷飞，忽然感觉掌心裂纹的烫意骤然加剧，他猛然抬头，只见莫千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紧接着一股凌厉的神识如利刃般向他袭来。

林飞没躲。识海被刺得生疼，像有人拿铁签子翻烤他的脑浆，但他知道，这时候装晕比装清白更蠢。

“你从哪学的步法？”莫千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没人教。”林飞嗓门不大，但字字清楚，“我扫了三年山，扫出的剑气比你炼的还多。”

莫千机冷笑：“那你能进我封禁三十年的炼器室？能避开塌方命门？能背着我走三里路不摔？”

“我能。”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血还在渗，麻布快成红布条了，“因为我不怕死，也不怕被人当成疯子。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跳炉子给您看。”

他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下。

这话说得糙，可道理却是没错的。别人修真抢功法、拜名师、争机缘，他呢？捡别人不要的残火、断气、烂剑，连步法都是从石碑缝里抠出来的。要是连这都算偷，那天道库房早该贴他通缉令了。

莫千机眯眼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好啊。青云宗炼器炉，百年未燃，专烧欺师灭祖之徒。你若敢进，我不拦你。”

“您还拦得住？”林飞咧嘴，牙上沾了点灰，“炉子自己说了算。”

他转身就走，脚步一瘸一拐，但没回头。他知道莫千机在看他，看他是真疯还是真有底牌。他也知道自己在赌——赌那行字会回来，赌那堆废火还能点着，赌自己这身烂命，够不够换一次清白。

炼器室在半山腰，铁门锈得像块破铁皮。林飞一脚踹开，炉口黑乎乎的，像张没牙的老嘴。炉壁裂纹纵横，有些地方还嵌着烧焦的符纸，一看就是长期被当“教学反面教材”用。

他绕着炉子走了三圈，忽然弯腰，从炉边灰堆里扒出一截断剑。剑身布满裂纹，铭文只剩半句：“……火燃三昧，心净如……”

他记得这玩意儿。三天前系统提示过：“含三昧真火余烬，可回收。”当时他正忙着救老头，没顾上。

现在，这破剑是他唯一的引子。

林飞咬破指尖，血滴在剑纹上。那字迹微微一亮，像是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