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了,箫声停歇。张道然递来了一条烤好的野鲫鱼,外焦里嫩,香气四溢。“苏兄,尝一口?”苏丛新摇头:“谢谢,不饿。”张道然也不勉强他,只是将鱼放在干净的荷叶上,转身去给篝火添柴。凤灵犀捧着那条鱼跑了过来,将其硬塞进了苏丛新的手里:“吃!你的胃不好,空肚守夜要肚子疼的。”
苏丛新低头,看见了她的指尖被鱼刺划破的小口子,心口猛地一紧。他接过鱼,却不敢抬头,怕她看见自己的眼中藏不住的暗涌。凤灵犀蹲在了他的旁边,用肩膀撞撞他:“喂,你真的不一起去放芦舟吗?我写的可是——”苏丛新倏地起身:“我去巡营。”声音比今夜的风还冷。凤灵犀愣住了,手里的半条鱼掉在了草里。
次日,他们来到了雁回峰。峰顶有一座荒废的石亭,亭外长着一株老梅,花开如血。张道然提议在此处小憩。他从背囊里拿出了一张精致的短笺,递给了凤灵犀:“这是我昨日托山民买的,峰顶观云最佳,一起?”
笺上写着:“辰时三刻,携酒倚梅,看万里云涛。——张道然”字迹潇洒,末尾还画了一只小小的凤凰。凤灵犀“噗嗤”的笑了出声,眼角余光却迅速的扫向了苏丛新。
后者正低头检查着镖车的绳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凤灵犀扬声道:“师兄,你去不去?”苏丛新声音淡淡:“我押镖,不宜擅离镖车。”张道然出来打圆场:“无妨,我陪灵犀去去就回,就半个时辰。”石亭之上,云海翻涌。凤灵犀倚栏远眺,山风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
张道然斟酒递给了她:“武当山脚也有这样的一片云海,我常在崖边舞剑,想着‘若有人并肩,当不负此生’。”凤灵犀指尖一颤,酒液微漾。她抬眸,看见了张道然眼里的认真与炽热。那一刻,她一时竟有些慌。恰在此时,山风送来一缕箫声——是张道然又吹起了昨夜的小曲。曲里情意昭然。凤灵犀心口乱跳,下意识的回头,仿佛期盼能在云海里看见另一个身影。
可石阶空空。她忽然觉得,这云海再壮阔,也填不满心里的某处缺口。
半柱香后,两人归营。苏丛新坐在镖车旁,膝上横着长剑,目光落在远处,却什么也没看进眼里。张道然递给他一包山梅:“峰顶摘的,酸甜解酒。”苏丛新道谢,声音却疏离的很。凤灵犀凑了过来,故意把一朵红梅插在了他的襟口:“别总板着个脸,像一个小老头。”苏丛新垂眸,指尖碰到了花瓣,冰凉的触感传入了感官。他轻轻的把花取下,放回了凤灵犀的掌心:“山路露水重,别着凉了。”凤灵犀撇嘴,小声嘟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