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底的冷茶泼在陈彪脸上时,他眼珠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钉住的鱼。
水没散,反而顺着脖颈往下爬,贴着皮肤拧成几道细线,一路探到衣领深处。
江临渊盯着那几缕水痕,它们在陈彪锁骨上方微微一顿,随即像闻到腥的蛇,齐刷刷拐向右侧——那里,蝴蝶纹的翅膀正一鼓一鼓,仿佛皮下有东西在呼吸。
“还挺有规律。”
江临渊把空壶倒过来磕了磕,壶嘴朝下指着那纹身,“就跟你昨儿喝醉后打嗝似的,三下一顿,准得能当更夫。”
陈彪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嘴角咧开,牙齿泛青,说话时舌尖抵着上颚,音调歪得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你们……要的不是玉佩……是记忆……”
江临渊蹲下来,膝盖压着地上的水线,右手小指不经意地蹭了蹭青铜指环。
袖中碎片立刻烫了一下,像是被谁隔着布料掐了一把。
他没动声色,只是指尖轻轻搭上蝴蝶纹边缘。
刹那间,掌心一热。
心口那块皮肉突突跳起来,蓝光从衣料底下透出,像盏快没油的灯,一闪一闪。
江临渊低头,扯开前襟——一道剑形纹路浮在皮肤上,线条游走,宛如活物。
“哟。”
他盯着那纹,语气像在点评摊上卖的烧饼,“还挺精神,昨儿还半死不活,今儿就自己打鸣了?”
话音未落,指尖绷带突然“啪”地崩开一根,棉线弹到脸上,有点疼。
他没去管,反而把铁剑从腰带抽出来,剑尖朝下,往掌心一划。
血涌出来,顺着剑纹边缘淌,像是给干涸的河床灌了水。
蓝光猛地一涨,连带着袖中碎片也安静了。
“原来你们要的是这个。”
他抹了把血,往陈彪耳后一拍,“不是玉佩,是钥匙?”
陈彪没反应,眼白翻上去,只剩一圈灰浊的边。
但那蝴蝶纹却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江临渊刚要再试,天井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
是铁链拖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慢得像是在数心跳。
他没回头,只把铁剑插回腰带,顺手把血手在灰布短打上擦了两下,留下两道歪斜的红印。
玄色身影落进院子时,连风都没带起来。
剑尖抵住陈彪咽喉,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钉子。
“血罗刹要活的。”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