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手拉开,说:“别拦,让它滴。你不动,它反倒不偏。”
当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你想接住雨水,就不能伸手去抓。你得把碗摆好,等它自己落进来。
维度本源也一样。
你越想掌控,它越躲你。
你越想借用,它越防你。
只有当你不再“要”的时候,它才会愿意“给”。
顾清歌把右手慢慢收了回来,轻轻放在膝上。他依旧闭着眼,但肩膀松了下来,像是扛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他现在知道了。
他不是来学的。
他是来回家的。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也不是激动,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在鼻腔里,冲得眼角发胀。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这时候,他听见苏月璃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傻笑啥?”
他没睁眼,但嘴角咧了一下:“我没笑。”
“你笑了。”苏月璃睁开眼,歪头看他,“嘴角往上翘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顾清歌没反驳,也没解释。他知道,那是记忆里的笑,不小心漏出来了一点。
纳兰雪也睁开了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不对劲。”
“哪不对劲?”他问。
“气息太顺了。”她说,“顺得不像你。”
顾清歌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纳兰雪眯起眼睛:“别装深沉,你平时不是最爱说‘老子天下第一’吗?”
“那是骗你们的。”他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行,我只是不想认。”
苏月璃哼了一声:“那你现在认了?”
“不认。”他睁开眼,看向光球,“但我现在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撑。”
他说完,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重新放在锈斑剑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剑身,像在打招呼。
光球微微一晃,裂纹闪了半下,像是回应。
苏月璃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丹炉底下有点热。她低头一看,炉底符文正泛着微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又贴了回去。
纳兰雪解开黑绸,看了一眼腕上的咒文,又缠了回去。十七圈,不多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出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远处,一只焦黑的乌鸦从废墟里飞起,扑棱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