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散去,余波还在空中震颤。顾清歌单膝跪地,锈斑剑插在身前,剑柄微微晃动,像是风里一根不肯倒的草。他抬头看着那团残存的黑雾,喉咙发干,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苏月璃半蹲在后方,双手死死抱着丹炉,炉身滚烫,她指节发白,手背上起了几道红痕。药焰已经收回,但炉盖边缘还冒着一缕蓝金色的烟,像条小蛇盘着不动。她眼睛盯着前方,眼角有点湿,不是哭,是被热气熏的。
独孤九悬在半空,身影还没落地。他掌心朝下,七道剑意残影绕着手臂打转,可光芒越来越弱,像快烧完的火柴头。他嘴角有一丝血,没擦,任它顺着下巴滴下去。
药锄老人拄着药锄站着,右腿那截药草原本金光流转,现在颜色暗了,像是夜里熄了灯的灯笼。他鼻孔一张一缩,嗅着空气里的味道,眉头拧成个疙瘩。
纳兰雪撑在地上,唇角渗出血丝,左手按着地面才没趴下。生死蛊躺在她脚边,肚皮塌陷,脸白得像纸,连哼的力气都没了。
五个人,都在喘。
主宰投影还没散。黑雾稀薄了许多,人形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但它胸前那颗黑色球体还在,表面电光游走,嗡鸣声低沉,像是雷云压境前的最后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候,天上的裂缝动了。
那道刚裂开的口子突然张大了一寸,边缘不整齐,像被谁用指甲撕开的布。从里面垂下来无数细丝,银灰色,半透明,飘在空中像蛛网,又像雨后的蜘蛛丝粘在草尖上。它们缓缓落下,不急,也不停,一根接一根,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第一根光丝碰到顾清歌左臂时,他猛地一抖。
动作慢了半拍。
他正要拔剑起身,右手刚抬到一半,身体却像被人按了暂停,等了那么一下才继续动。就是这半息的延迟,让他挥剑的轨迹偏了——原本直取咽喉的一刺,变成了斜撩肩头。
锈斑剑划过黑雾,只带起一圈涟漪,没能破防。
“不对。”他低声说。
第二根光丝落在苏月璃脚边。
她本来想往后退一步,可脚刚离地,整个人忽然往前冲了出去,像是踩到了无形的台阶。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怀里丹炉差点脱手。她咬牙稳住,却发现刚才那一步明明只迈了一尺,感觉却像走了三步远。
时间不对劲。
第三根光丝缠上纳兰雪的手腕。
她正要掐诀唤回生死蛊,指尖刚动,蛊虫跃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