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历三千七百载,暮春。
蜀山南麓的晨雾还未散尽,苏璃的裙裾已沾了三分湿意。她背着半满的竹药篓,指尖捏着片刚采的七叶莲,叶片上的露水顺着指缝滑进腕间的银铃,叮铃一声脆响,惊飞了枝桠间栖着的翠鸟。
“嘘——”苏璃慌忙按住铃绳。这串银铃是药老送的及笄礼,说是能驱小瘴气,此刻却嫌它太张扬。她踮脚望向崖壁,那里斜生着一株紫心草,暗红的花瓣裹着银白的蕊,正是她此行要找的圣药。
药王谷的藏书里说,紫心草需长在千年阴湿处,根系缠着古岩而生。眼前这株显然有些年头,藤蔓顺着青黑色的崖壁蜿蜒,最粗壮的那根竟有孩童手臂粗,末端垂在半腰的溶洞入口处,像条蛰伏的蛇。
苏璃解下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身旁的老松树上。树干上还留着去年刻的浅痕,那时她跟着师兄们来采茯苓,也是在这附近迷了路。她摸着那道月牙形的刻痕,忽然想起药老的话:“蜀山的山魂最记仇,你欠了它的,总得还。”
当时只当是戏言,此刻掌心却莫名发紧。她咬咬牙将麻绳在腕间缠了三圈,踩着岩壁上的凹痕往下挪。石缝里渗出的水混着青苔,脚下几次打滑,银铃在寂静的山谷里响得格外突兀。
离紫心草还有丈许时,她忽然发现崖壁上有幅模糊的凿画。像是个女子的剪影,衣袂飘举,怀里抱着面圆镜,镜面朝着天空,仿佛在映照什么。苏璃正想细看,脚下的石块忽然松动,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坠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慌乱中她想去抓那株紫心草,指尖却只扫过一片冰凉的花瓣。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崖顶那棵老松,麻绳在风中剧烈摇晃,像条断了线的风筝。
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长。起初是尖锐的风声灌满耳道,后来渐渐有了暖意,像是坠入棉絮堆里。她闭着眼胡乱抓挠,指尖触到些柔软的东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最终重重一震,后背撞上块凸起的岩石,疼得她眼前发黑。
“咳……”苏璃呛出口浊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漏下星点微光,隐约能看见飘落的根须和腐叶。她摸了摸后背,衣衫被划破了道口子,渗出血迹,幸好没伤到骨头。
药篓滚落在不远处,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她摸索着捡了几株止血的三七,嚼烂了敷在伤口上,冰凉的汁液让她清醒了几分。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溶洞,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陈年的落叶堆里。
溶洞比想象中深。苏璃扶着岩壁站起来,指尖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