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青瓦上淌成银河，韩家老宅的朱漆大门在夜色里泛着青灰。

王小六贴着墙根，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他掌心的残片正随着心跳发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粗布褂子烙得皮肤生疼。

“左前方第三棵槐树。”卓玛的声音压得极低，发梢沾着露水，“守卫换班了，现在有半柱香的空当。”她怀里的铜铃轻轻晃了晃，是方才画在院墙上的鹰形符咒起了作用，风声正往西北角卷，把守卫的脚步声往反方向带。

达娃蹲在墙下，肩膀绷得像块铁。

他冲王小六点头时，后颈的牦牛骨挂坠闪了闪——这是他和卓玛的暗号。

王小六踩上他的手掌，借力翻上墙头的瞬间，听见院角传来“咩”的一声，是达娃用古兽共鸣术引来了看守的牧羊犬。

那狗正围着草垛转圈，把巡逻队的注意力全吸了过去。

韩雪菲跟在最后，翡翠镯撞在青砖上发出轻响。

她攥着木盒的手在抖，盒盖缝隙里露出半页泛黄的日记纸——奶奶在六十年前写的字还清晰：“地窖第三块砖，刻着北斗七星，按天枢、天璇、天玣的顺序......”

地下暗门藏在西厢房的灶台底下。

王小六蹲下身，指尖沿着砖缝摸索，残片突然剧烈震颤，在他衣袋里撞出闷响。“在这儿。”他摸到一块凸起的砖，纹路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按照韩雪菲记熟的顺序按下，“咔嗒”一声，整面墙像活了似的往旁边挪开半尺，霉味混着土腥气“呼”地涌出来。

密道里很黑，卓玛摸出火折子，微弱的光映出石壁上的浮雕——全是韩家先祖的画像，最中央的老者手里捧着块玉片，和王小六兜里的青铜残片竟有几分相似。

“到了。”韩雪菲的声音发颤，她的手指抵在密道尽头的石门上。

王小六伸手一推，石门“吱呀”作响，陈年气息裹着铜锈味扑面而来。

密室内烛台自动亮起——原来墙缝里嵌着磷石。

中央的青铜祭坛上，一枚玉片正泛着幽光，和王小六的残片严丝合缝，像两片被拆开的月亮。

韩雪菲踉跄着扑过去，指尖刚要碰到玉片，突然顿住：“这纹路......和我镯子内侧的一模一样！”

她撸起袖子，翡翠镯内侧的刻痕在火光下显形，竟和玉片边缘的凹痕完全契合。

王小六的残片在这时烫得他几乎握不住，他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合！”

“果然是你。”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