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入成都站时，晨雾刚散。

王小六隔着车窗望着站台上“天府之国”的招牌，喉结动了动——这是他逃亡三个月来，第一次觉得脚下的土地不再那么晃。

卓玛把磨破边的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发梢沾着火车空调的凉气：“达娃哥，记着别碰老乡的酥油茶，上次你喝多了抱着牦牛唱山歌。”达娃挠着后脑勺憨笑，肩上的行李包压得他脖子微斜，倒像座移动的小山。

韩雪菲捏着背包带的手指泛白，手机在夹层里硌得她肋骨生疼。

母亲的短信还在发烫，可当她转头看见王小六用袖口擦车窗上的雾气时，那些“他们要的是你的命”突然变得模糊。

少年的侧脸被阳光切成明暗两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他翻旧日记时，她瞥见扉页有行褪色的字：“守龙人当以血为契”。

“到了。”卓玛轻轻碰她胳膊。

出站口停着辆绿色吉普车，车头上沾着泥点，前挡风玻璃贴满“考古研究所”的通行证。

穿卡其色工装的老头正蹲着逗流浪猫，听见脚步声抬头，眼镜片闪过一道光：“王小六？

卓玛？

韩小姐？

我是张建国，你们叫我老张就行。“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青铜纹样的笔记本，”先上车，路上说。“

吉普车颠簸着往郊外开。

达娃挤在副驾，把车窗摇下条缝，山风卷着青草味灌进来。

王小六能闻到后座韩雪菲身上淡淡的书墨香——她总带着本《古蜀文明考》，书页边角都翻卷了。“最近在遗址北坡清理8号祭祀坑，”张教授从后座摸出个档案袋，“出土的青铜神树上，发现了这种云雷纹。”他抽出张照片，韩雪菲凑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里青铜器上的纹路，和她戴在腕间的翡翠镯内侧刻痕一模一样。

那是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等遇到拿青铜罗盘的孩子，给他看”。

此刻镯子贴着她手腕，像突然活了，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爬。“所以您联系我们......”王小六攥着帆布包里的罗盘残片，指节发白。

残片隔着布面烫着他掌心，这是三天来第二次发烫——上回是在西安城墙下，他们躲过红卫兵追捕时。

“那批青铜器的碳十四测定结果，比已知三星堆文物晚了近三百年。”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更怪的是，所有器物都有被重新掩埋的痕迹。

就像......“他顿了顿，”有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