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噼啪爆开一粒火星，在卓玛手背烫出个小红点。

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沿着玉佩密文又描了一遍，牛皮经卷在膝头摊开，泛黄的纸页被夜风吹得簌簌响。

“看这里。”小翠把玉佩往火光里送了送，右耳后的月牙疤跟着晃了晃，“这个螺旋纹和经卷第三页的‘地枢’符头——”

卓玛突然抓住她手腕。

两个姑娘的影子在洞壁上叠成一团，像两株缠在一起的格桑花。“是‘龙渊’。”她声音发颤，“阿爸说过，龙渊是龙脉最深处的心脏，历代守护者要在成年礼上对着经卷起誓，终生不踏足那里。”

王小六喉咙发紧。

他摸向胸口，青铜残片隔着粗布衣裳烫得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母亲藏在木箱底的信里，最后一行字突然浮出来：“小六，若有一日你见着龙心，记得问它——当年护龙人血浸罗盘时，可曾后悔？”

“阿爸还说...”卓玛的指尖在经卷上移动，“龙渊入口刻着十二星纹，对应罗盘残片的数量。

我们手里的...“她抬头看向王小六，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刚好是第七块。“

洞外的山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豪叔突然放下茶碗，粗瓷碗底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他的背绷得像张弓，皱纹里的火光都凝住了：“小六，把残片收起来。”

王小六刚要摸胸口，就听见了——极轻的，像雪落松针的沙沙声，从东南方向的林子里渗出来。

豪叔已经起身，老皮靴碾过地上的碎柴，“三个人，两个在树上，一个贴着地面爬。”他摸出怀里的铜哨，放在唇边又顿住，“别打草惊蛇。”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外。

王小六攥紧残片，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山风。

卓玛把经卷往怀里拢了拢，小翠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咔嚓——”

林子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哼，混着金属擦过树皮的嘶啦声。

豪叔的声音跟着飘进来，带着点老烟枪的哑：“出来吧，洪家的兄弟。”

被拖进洞的是个穿羊皮袄的汉子，左小腿插着根削尖的竹刺，血把羊皮染成深褐。

他抬头时，王小六看见他耳后同样有月牙形的刺青——和小翠那道疤位置分毫不差。

“洪三爷要活的罗盘，死的小王八蛋。”汉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们猜，他派了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