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哀鸣,仿佛巨兽在岩层下翻滚。
走在最前的老铜脚步骤然一滞,粗糙的手掌猛地按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不是寻常的落石或走水,而是一种源自大地骨骼的战栗,是山川的死前呓语。
他回头,压低声音,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停步!”
队伍里的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对危险的嗅觉早已深入骨髓。
一声令下,十几人瞬间如石雕般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唯有惊疑的眼神在黑暗中交错。
陆昭渊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解下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竹棍。
竹棍约三尺长,色泽温润,顶端却隐隐泛着一丝金属的冷光。
他走到老铜身边,将竹棍尖端轻轻抵在方才老铜触摸的岩壁上,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周遭的黑暗与死寂如潮水般退去。
在他的感知里,竹棍仿佛化作了探入时间长河的触须,沿着岩石的脉络,窥见了即将在此地上演的未来。
一幅可怖的景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三日之后,正是他们预定穿过哑钟洞的日子。
脚下这条本该是生路的钟道,地脉之火会毫无征兆地冲破束缚,从岩石的每一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赤红的岩浆将吞噬一切,整条通道会在瞬间化为一座名副其实的熔炉。
而在那唯一的出口,一片被林木掩映的开阔地上,冰冷的杀机早已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数百名弓手如幽灵般潜伏在山壁两侧,他们引弓待发,箭头却并非寻常的铁制锋刃。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青黑光泽,淬着世间最阴毒的咒怨。
“噬魂钉!”
陆昭渊心中一凛。
那是东厂秘造、专为天工坊传人量身定做的绝命之物。
寻常机关术者,经络与机关器物早已气机相连,这噬魂钉无需破甲,只需擦破皮肉,其上附着的毒素便会如跗骨之蛆,瞬间摧毁术者赖以生存的经络感应,使其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化为乌有,沦为废人。
视线越过火海与箭雨,他竭力远眺,在极高处的崖顶云层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星盘微光。
那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像一只无情的眼睛,精准地校对着他们的位置。
墨九渊的“夜巡”到了。
陆昭渊猛地睁开眼,未来的幻象如碎片般消散,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没有将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