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的指尖刚触到油灯,一阵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了上来。这盏黑釉油灯做工粗糙,边缘还带着烧灼的痕迹,灯芯上残留的焦黑线头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
驴日的...他咬着牙用天水话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荡出细微的回音。
石厅穹顶的幽绿微光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潜蹲下身,从旁边熄灭的油灯里刮出最后一点凝固的油脂。手指冻得发僵,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嗤——
棉线灯芯终于点燃,黄豆大的火苗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草蒲团周围三尺见方的地面。陈潜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奶奶在世时常说的话:灯芯要是打卷,准有邪祟经过。
此刻的灯芯,正在诡异地扭曲打卷。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袭来,吹得火苗剧烈摇晃。陈潜猛地抬头,正对上高台上那块黢黑的镇山石。石头表面的孔洞在幽光下像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三天...他喃喃自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冒烟,手里那个粗陶水壶里的水早就冻得扎牙。
他掰下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烙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霉味混着粗粝的质感,刮得嗓子生疼。这就是接下来三天的口粮——一个巴掌大的粗粮饼,一壶冰水,一盏油灯。
石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滴水声。陈潜蜷缩在草蒲团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柱。柱子上那些繁复的符文在幽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有人看着哩...那个送饭少年的话在耳边回响。陈潜的视线扫过石厅各个阴暗的角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陈潜的眼皮开始发沉。就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
呜...
一声似有若无的呜咽突然在石厅中响起。陈潜一个激灵,困意瞬间消散。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悲怆、凄凉,带着说不出的怨怼。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块镇山石!
陈潜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块漆黑的巨石,只见石头表面的孔洞里,似乎有淡淡的黑雾在流转。更可怕的是,他左手边那根石柱上的符文,正在诡异地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哈(这里)...陈潜的嗓子发紧,天水话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他想起了镇上老人讲的古经:石门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