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火苗压向东南，林峰抬手一挡，火光在指缝间跳了一下，随即熄了。他没再点，只把火石塞回腰带，目光扫过前方山谷入口。两侧山壁陡起，中间仅容三辆粮车并行，像被巨斧劈开的一道口子。

他勒住马，抬手打出一个手势。亲兵立刻传令下去：车队减速，前后拉距，中段收紧。粮车轮轴包着软皮，走夜路本就不响，此刻更是悄无声息地滑入谷口。林峰骑在马上，左手按着刀柄，右手轻轻敲了敲马鞍——这是他和亲兵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耳朵都竖起来”。

刚进谷不到百步，头顶左侧的坡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石头被踩动。林峰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支箭“嗖”地钉在他马前两尺的地上，箭尾还在颤。

“敌袭！缩阵！”他吼得干脆，声音压过风声。

话音未落，箭雨已从两侧坡顶倾泻而下，黑压压一片，直扑车队中段。几匹拉车的马当场中箭倒地，粮车一歪，差点翻进沟里。林峰一个翻身跳下马，顺手抄起一根长矛，一脚踹翻最近的粮车，让它横着卡住道路，形成掩体。

“护粮车！弓手上高点！长矛手结阵！”他一边吼一边把两个吓懵的后勤兵往车底下塞，“你们是来送粮的，不是来送命的，但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亲兵训练有素，立刻分头行动。六人一组跃上两侧山坡，抢占制高点；剩下的人以横倒的粮车为盾，长矛向外，围成一圈。林峰自己拎着矛，站在阵眼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坡顶。

敌军没等他们喘口气，直接从坡上跃下。几十个黑衣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复制，落地后不喊不叫，提刀就冲。最怪的是，他们根本不碰粮车，也不抢马，专往指挥位和粮车衔接处钻，目标明确得离谱。

林峰冷笑一声：“这不是劫道，是冲我来的。”

他一挥手，三名亲兵立刻贴上来。“你们三个，跟我冲中路。剩下的人，守住阵型，谁敢动一步，军法处置！”说完，他提矛就冲了出去。

双方在坡道中央撞上。林峰一矛挑翻最前面那人，顺势夺过他的刀。这刀入手一沉，刀身带弧，刃口薄而锋利，不是楚军用的直刃制式刀，倒像是早年秦末流寇用的路数。他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侧身躲过一记横劈，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居然不退，反而抬腿猛踹他膝盖。林峰踉跄后退，差点摔倒，抬头一看，这帮人打起仗来根本不喊口号，也不露破绽，进退之间像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节奏精准得吓人。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