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人沉默着走向最角落的书架,那里的典籍都蒙着厚厚的灰,显然已许久无人问津。他抽出最底层的一本牛皮封皮书,书页边缘已经脆化,一翻就簌簌掉渣。“这是《北荒杂记》,”他将书放在长案上,指着泛黄的纸页,“是三百年前,一位云游弟子所写,里面提过极北有座‘镇邪塔’,说是青云宗分支所建,却没记具体位置。”
林晚凑近去看,只见那页上画着座歪歪扭扭的塔,塔尖嵌着个模糊的符号,竟与青铜匣上未绽放的莲花如出一辙。“分支?”她皱眉,“宗门典籍里,从未提过在极北有分支。”
“不是分支。”玄清真人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沙哑,“是‘守塔人’。初代祖师当年炼母巢时,怕后世弟子镇不住异质,特意选了一批心性最坚的弟子,让他们世代驻守极北,看管冰塔。只是……三百年前,最后一位守塔人传回消息,说塔身出现裂痕,之后便杳无音信,像是凭空消失了。”
姜堰的指尖划过“塔身裂痕”四字,突然想起袖中青云令背面的黑斑。那黑斑自青苍山回来后,烫得越来越频繁,方才踏入藏经阁时,竟隐隐与《北荒杂记》上的符号产生了共鸣。“师父,”他抬头,目光锐利如剑,“李执事呢?”
这话让玄清真人的脸色猛地一变。“李执事……在地宫坍塌后,就失踪了。”他避开姜堰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我派弟子寻了三日,只在山脚下找到他常用的那枚传讯符,符上沾着黑沙,像是……去过西边的戈壁。”
西边戈壁。姜堰的心沉了下去。李执事脸上有与秦绝相似的印记,而长安沙暴里的黑玉佩,邪气竟与青云令黑斑同源。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那个比秦绝背后更大的势力,恐怕与失踪的守塔人,甚至与三百年前的“塔身裂痕”,都脱不了干系。
“吱呀——”木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手里捧着个青瓷盘,盘上放着三盏热茶。他是藏经阁的看守,在这里待了快五十年,连掌门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只按辈分称他“陈老”。
“掌门,姜师兄,林师姐,天凉了,暖暖身子。”陈老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放下茶盏时,袖口无意间扫过《残卷》,帛书上被虫蛀的缺口处,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银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姜堰猛地看向他。陈老的手腕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瞥见一截青黑色的印记,形状与秦绝、与掌门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陈老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欠身便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