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镇的码头比想象中热闹。

卸货的脚夫、叫卖的商贩、穿长衫的读书人挤在青石板路上，鱼腥气混着早点摊的油香扑面而来，竟让人暂时忘了破庙的血腥。姜堰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左手的莲花佩温热如常，看来这片地界暂时没有诡异气息。

“先找家客栈落脚。”林晚用软鞭拨开缠上来的乞丐，“我去打听黑风寨和皇陵的消息，你们看好这些半大孩子。”她指了指身后探头探脑的少年们，最调皮的那个正盯着糖画摊挪不动脚。

姜堰点头，目光扫过码头边的茶棚。角落里有个穿粗布褂子的老者正对着碗茶出神，他腰间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守陵”二字——这在淮南道可是犯忌讳的词，毕竟前朝皇陵就在镇子西南方的山坳里。

“去那边歇歇。”姜堰拽着少年们走向茶棚，故意坐在老者邻桌。刚要开口搭话，就见对方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磕，厉声道：“别问！问就是砍头的罪过！”

周围喝茶的人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姜堰心里咯噔一下，这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坐实了此地必有猫腻。他给最机灵的少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摸出块碎银子买了两串糖葫芦，凑到老者身边甜甜地喊：“老爷爷，这糖画好吃，您尝尝？”

老者的脸色缓和了些，接过糖葫芦却没吃，只是盯着糖稀在阳光下折射的光斑发呆。“你们是外乡人吧？”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别在镇上提‘皇陵’二字，上个月王秀才就因为多嘴，被巡夜的兵丁拖走了，至今没回来。”

“巡夜的不是官府的人？”姜堰追问。

老者往四周看了看，才敢继续说：“是黑风寨的人！他们打着‘护陵’的旗号占了镇子，每天傍晚都要挨家挨户查人，说是怕有盗墓贼混进来。可谁不知道，真正在挖皇陵的就是他们自己！”他说到激动处，手里的糖葫芦“啪”地掉在地上，糖衣摔得粉碎。

少年们吓得不敢作声。姜堰想起羊皮纸上的地图，那些打叉的地点确实离镇子不远。“他们挖皇陵做什么？”他追问，同时悄悄运转记忆改写能力，确保周围闲杂人等听不清这段对话。

“听说……是要找‘钥匙’。”老者的声音开始发颤，“前阵子夜里，山坳里总传出怪响，像有无数人在哭。有胆大的去看了，回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触须从地下钻出来了’……”

触须？姜堰心头一紧，这与矿洞、破庙的诡异如出一辙。看来黑风寨挖掘皇陵，很可能是在寻找与克苏鲁力量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