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时,暮色已漫过藏经阁的飞檐。林晚坚持要为姜堰处理胸口的隐伤,他推辞不过,只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自己渗血的衣襟上。
“力道重了吗?”林晚的指尖带着草药的清苦,触到皮肤时轻轻一颤。
姜堰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方才在林中撒谎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良心。这姑娘看似单纯,却比谁都敏锐——那些被黑气腐蚀的草木,怎会是寻常妖兽能留下的痕迹?
“林师妹,”他忽然开口,“你可知血屠子?”
林晚的动作猛地顿住,药膏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暗黄。她抬起头,眸中已没了白日的轻快:“师父曾提过,二十年前搅动天下的魔头,据说修炼的功法能吞噬他人灵力,死在他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那你可知,他最后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被十大宗门联手围剿,在断魂崖自爆而亡。”林晚的声音低下去,“师父说,那一战之后,天下修士的衣襟上,三年都沾着洗不净的血腥味。”
姜堰沉默了。黑衣人说父亲与血屠子有关,苏长老却道父亲是宗门当年最耀眼的弟子。这两个身份像两条拧成死结的锁链,勒得他喘不过气。
“姜师兄,”林晚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不管你查到什么,都别一个人扛着。”
夜风卷着竹叶掠过墙头,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姜堰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忽然想起苏长老说的“守住本心”——或许所谓本心,不只是独自前行的执拗,还有承认自己需要同伴的勇气。
次日清晨,姜堰揣着墨色令牌走进藏经阁。阁楼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气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有直接去寻中和《炼狱决》的典籍,而是走向了记载宗门旧事的区域。
一排排泛黄的卷宗堆叠在架子上,最底层的木盒上落着厚厚的灰。姜堰抽出其中一卷,封面上写着“青云宗百年纪事·卷七”,翻开的纸页上,墨迹已有些洇散。
“……永安二十三年,弟子姜承宇于竹海悟得《破妄剑》,剑出则风云变色,长老院拟破格晋升内门首席……”
姜承宇。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在姜堰脑中炸开。他指尖发颤地抚过纸面,父亲的名字竟真的刻在宗门的史册里。卷宗上的姜承宇,十七岁引气入体,十九岁领悟剑意,二十岁便已在宗门大比中独占鳌头,比黑衣人描述的“风头盛”不知具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