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聚灵堂出来,午后的日头已斜斜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长老拄着拐杖在前头走,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姜堰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长老若想说,自会开口。
走到藏经阁后的竹林时,苏长老忽然停了脚。晚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倒比藏经阁里多了几分生机。
“赵峰那小子,你不必放在心上。”苏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堰紧握的拳头上,“内门弟子里,像他这样眼高于顶的不在少数,被你一个外门弟子比下去,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姜堰低头:“弟子不怕他寻衅,只是……《炼狱决》的事,恐怕已在宗门传开,往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麻烦是少不了的,但也未必是坏事。”苏长老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修行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这点风浪都经不住,将来如何成大事?”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墨色令牌,递给姜堰:“这是藏经阁的准入令,往后你随时可以来,阁中典籍除了顶层禁地,其余都可翻阅。”
姜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流转。他心中一动:“长老这是……”
“你那《炼狱决》虽霸道,却有致命缺陷。”苏长老道,“修炼到后期极易走火入魔,需辅以其他功法中和。藏经阁里有不少古籍,或许能帮你找到破解之法。”
原来长老早有考量。姜堰握紧令牌,正想道谢,却听苏长老又道:“你父亲当年,也曾在这竹林里悟过道。”
姜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我爹他……他也是宗门弟子?”
苏长老望着竹林深处,像是陷入了回忆:“二十年前,他是宗门最有天赋的弟子,风头比现在的你盛得多。可惜后来……”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有些事,时机未到,说了反倒害了你。”
姜堰心中翻江倒海。父亲临终前只字未提宗门旧事,可苏长老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的疑团。家族被陷害之事,会不会也与宗门有关?
“那我娘呢?”他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长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娘……是个很好的女子。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你爹,也不会……”他忽然停住,摆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只需记住,守住本心,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会查清真相。”
说完,他转身往藏经阁走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