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师父,刘询并未立刻下山。
他先是去了三师兄俞岱岩的居所。
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暮之气。
俞岱岩躺在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比六年前还要枯槁几分。
“小师叔,要下山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真切的关怀。
刘询点了点头,将腰间的真武剑解下,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三师兄,我下山之后,会为你寻访名医,定要治好你的腿。”
俞岱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缓缓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真武剑冰冷的剑鞘,仿佛在抚摸武当的荣耀。
“有心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反复叮嘱。
“江湖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最伤人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你未曾防备的笑脸。”
这位被暗算断送了一生的汉子,用自己血的教训,为刘询上了下山前的最后一课。
刘询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沉甸甸的嘱托,连同治愈他的决心,一同刻在心底。
他又去见了殷梨亭与莫声谷,两位师兄一个塞给他满满一袋银票,另一个则将各种伤药、解毒丹塞满了他的包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早点回来。”
神州历,一零八八年,十月。
刘询一袭白袍,背负行囊,腰悬真武,正式下山。
他没有急于奔赴那些声名显赫之地。
这个综武世界的危险,远超他的想象。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武当山附近一带游历。
白天,他是一个寻幽访胜的俊秀道士。
夜晚,他则化身为清剿山匪路霸的无名侠客。
他用那些不入流的对手,磨砺着自己的剑,也磨砺着自己的心。
一个月后,当他剑不出鞘便能凭气势惊退一窝悍匪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
汉水之畔,一座无名小镇。
镇上唯一的酒家里,人声鼎沸,酒气熏天。
刘询拣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清茶,几碟小菜,自顾自地吃着。
他听着邻桌的江湖客吹嘘着自己的战绩,看着窗外小贩的叫卖,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