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缠绵,淅淅沥沥下了三日,把云府后院的青石板洗得发亮,倒映着檐角垂下的水帘。
云远尘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块磨得光滑的竹片,正借着廊下漏下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刻着什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细瘦却结实,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竹片,动作稳得惊人。竹片下,是只初具雏形的竹鸢,翅膀上已刻出细密的纹路,那是他偷偷学的防风纹路,想着等云昭去青苍山历练时,能让这竹鸢飞得更久些。
“远尘!”
清亮的女声穿透雨幕,云远尘手一抖,竹片在指腹划开道细痕。他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塞,抬头时,正撞见云舒提着裙摆跑过来,鹅黄色的裙角沾了些泥点,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像雨后刚绽的玉兰。
“小姐慢点,地滑。”他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手背到身后。阿爹临终前反复叮嘱,他是家仆之子,与云家小姐需守着尊卑之别,可云舒偏不把这些当回事。
云舒却已看见他指尖的血珠,秀气的眉头立刻蹙起来:“又在弄这些零碎?前儿才叮嘱过你竹片锋利。”她说着便要去拉他的手,腕间银铃轻轻晃了晃——那是去年生辰,云昭送她的“护心”铃,说是能“驱邪避秽”。
云远尘赶紧避开,从怀里摸出块脏污的帕子裹住手指:“不妨事,划惯了就不疼。”他垂着眼,不敢看她。云舒是被捧在掌心里的金枝玉叶,而他是柴房里长大的野草,本该隔着云泥之别。
可云舒偏不依,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递过来:“这是凝神膏,我亲手熬的,抹上就不疼了。”她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大哥让我问你,上次答应给他刻的竹鸢,好了没?”
提到云昭,云远尘紧绷的嘴角才松了些。云家少爷云昭,比他大两岁,性子跳脱得像只猴,却总护着他。有次他被府里管事的儿子欺负,是云昭拎着棍子把人打跑,自己背着“欺凌下人”的罪名跪了半宿祠堂。
“快好了。”他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暖烘烘的,“就差收尾的流苏了。”
“那正好,”云舒笑着说,“大哥说后日要去青苍山历练,想带着你的竹鸢去呢。”
话音未落,就见个红衣少年从雨帘里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只扑腾的锦鸡,正是云昭。他看见廊下的两人,老远就嚷嚷:“阿舒!远尘!看我猎到什么好东西!”
云远尘刚要迎上去,目光却猛地顿住——云昭身后跟着两个灰衣人,步履无声,雨丝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