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掀开的那股热气还没散尽,灵溪已经盘腿坐在了闭关室的蒲团上。
她双手掐诀,呼吸渐缓,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缓缓裂开,像是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轻轻震了一下。
林玄站在院中,手里还握着那本翻旧了的《凡间小吃图鉴》,目光却落在灵溪房门上。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书轻轻合上,塞进袖子里。
就在灵溪气息沉入丹田的刹那,林玄的指尖忽然一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灰纹又浮现了一瞬,旋即隐去。昨夜为了窥探妖族议会,他动用了灵力穿透千里屏障,寿元折去百年,如今还未缓过。
可灵溪这边,神魂波动已经开始剧烈震荡。
她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嘴唇微动,像是在梦里被人质问。她整个人微微发抖,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进了深渊。
林玄皱了皱眉,转身在她房门外盘膝坐下。
他没有推门,也没有入梦,只是将一缕灵力凝在舌尖,无声吐出几个字:
“神之真谛,不在血脉,而在守护。”
声音极轻,却直透闭关室,钻进灵溪的识海。
幻象里,天塌了。
神族圣殿崩裂,巨柱倾倒,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灵溪悬浮半空,脚下是无数族人奔逃的身影,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想出手,却发现双手被锁链缠住,灵力一丝也调不动。
“杂种!你也配称神裔?”一个披甲老者指着她怒吼,“若非你觉醒,圣地怎会暴露?养父母怎会惨死?”
她缩了缩身子,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是啊,如果我没觉醒,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透火海,清晰得像钟声敲在心头:
“神之真谛,不在血脉,而在守护。”
灵溪猛地抬头。
幻象扭曲,火光退去,她看见自己小时候被养父母藏在地窖里,外面刀光闪烁。她吓得发抖,可下一瞬,地窖门被推开,一人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怕了?”他问。
“嗯。”她点头。
“那你记住,”他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站到他们前面去。不是因为你多强,而是因为——你有想护的人。”
幻象再变。
她看见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天穹裂开,黑云压顶。
他单手抬起,掌心朝天,一道光柱冲上云霄,硬生生将塌下的天幕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