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被那“永远说不了书”几个字砸得心头发麻,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挣扎着就要坐起,胡乱扒拉着肩上凌乱的破布中衣:“多、多谢姐姐救命……我这就……”
一只涂着廉价蔻丹的手却不容置疑地按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膀上。力道不重,指尖甚至还带着暖意,压下来时却像定海神针,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走?”胡盼儿嗤笑一声,红唇贴着他耳廓滑下的轨迹,温热的气息像毒蛇的信子扫过,激起一阵战栗。她身体欺近,发间那股劣质香粉混合着血腥和草药的气息浓烈得呛人,几乎遮蔽了吴克的所有视线,只剩下她那双深不见底亮得妖异的眼。“小郎君,急什么?怕楼下的罗娘子再为你弹一曲《离魂调》,把你的魂儿勾出来炖汤喝了?”
吴克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冷汗涔涔。
胡盼儿的手没有离开他的肩,反而向下滑,指尖带着某种刻意的、慢条斯理的挑逗,顺着胸膛完好处紧实的肌肉纹理向下,最终停在他胡乱扎起的腰带边缘。她的视线却没离开他的眼睛,依旧含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漕帮那些下水的烂泥鳅,也就配给你挠挠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仿佛分享着一个惊天秘闻,“真正想要你烂在河底,骨头都化成泥的……是知道你‘手快’,摸走了‘那东西’的主儿。”
“那东西”!吴克心头猛地一紧,仿佛再次被那只水鬼冰冷的爪子攥住。她果然知道!
胡盼儿似乎很满意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被恐惧攥住的眼神。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拈起桌边一点残余的胭脂膏,染血的指尖在那粗糙的木桌上随意勾画着,血红的线条扭动,不成形状,像一个怪异的符咒。她嘴上却还在低语,每个字都如同毒针,精准扎向吴克最深的恐惧:“苏老头那张嘴皮子利索,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倒,把‘九龙玉玺崩角’那点烂糟事儿当宝贝讲……结果呢?”她抬起下巴,指向窗外那片空寂冷清的广场,“喏,没了。说不了书,永远清净咯。”
血红的胭脂在桌面上拉出一条扭曲的线,末端狠狠一顿,似一个血腥的句号。
吴克呼吸都要停滞。
胡盼儿却话锋一转,染着血和胭脂的手指突然离开桌面,那点诡魅的闲适消失殆尽,只剩尖锐的警告:“看来只能找老张头!”她盯着吴克,眼神锐利如刀,刺得他无处遁形,“那老东西,缩在城隍庙后头那个塌了顶的破窝棚里,像个缩头老王八。他肚子里藏的蛔虫,知道的未必比苏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