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认识。”
他将自己与“青松”林松的那段往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同时流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如临大敌般的震惊与警惕。
“你是说,这个林松,也是一名因公牺牲的、真正的缉毒英雄?”
高育良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同伟,你能不能确定?你能不能为他的人品,做担保?”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祁同伟的心脏。
担保?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在官场上的浮沉,想起了那些曾经的理想与如今的现实,想起了那些在利益与欲望面前,慢慢变得面目全非的故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卫军那张亦正亦邪的脸,闪过高启强那副枭雄的做派,也闪过自己那“胜天半子”的不甘。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非黑即白。
祁同伟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迎着两位领导那急切的目光,无比艰难地,摇了摇头。
“书记,老师……”
“我们曾经是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但那是十几年前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人心,是会变的。”
“现在,我不能保证。”
沙瑞金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祁同伟那句沉重的“我不能保证”,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位公安厅长此刻的犹豫和退缩,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蒙上了一层更浓的、名为“人心难测”的阴影。
沙瑞金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地将那份已经看过数遍的账本复印件,推到了一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日,侯亮平在鸿门宴上那副宁折不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嘴脸。
“同伟同志,”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顾虑,我理解。人心隔肚皮,时过境迁,谁也不能为十几年前的故人,打包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说道:“我本人,其实也不太相信,像卫军这样出身于英雄世家、又在绝密战线上战斗了十年的同志,会做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情。”
“但是,”
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而又充满了辩证的智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