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尸臭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黏稠地糊在青岩镇临时充作验尸间的卫生院走廊里。陈天逸指尖残留着朱砂灼烧后的刺痛感,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昨夜磷火骤然炸开时,那僵尸腐肉翻卷、嘶吼着在焰光中踉跄倒下的画面。更清晰的,是它腹部那截断裂的洛阳铲,以及铲柄上那个用凝固黑血刻下的、笔锋狞厉的——“煞”。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室内的白炽灯管闪烁着不安的冷光,映照着三张覆盖白布的担架床。镇上的老法医早躲得不见人影,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陈天逸深吸一口气,揭开第一块白布。是镇西开杂货铺的老赵头。他皮肤蜡黄枯槁,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却诡异地微微咧开,残留着一丝凝固的笑意,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颈侧两个紫黑色的孔洞深不见底,那是僵尸獠牙的杰作。
他再揭开第二块布,是帮厨的周大娘。尸斑呈现出异常妖异的青紫色,指关节扭曲痉挛,指甲缝里嵌满泥土和碎木屑,像是生前奋力抓着什么、或是在泥土中绝望爬行。
第三具尸体掀开时,连陈天逸这等见惯了魑魅魍魉的道士,背脊也不由自主窜起一股寒意。是个年轻人,镇上小学新来的体育老师小李。他的整张脸皮不翼而飞,露出底下暗红肿胀的肌理和森白的颧骨,眼球暴突在空荡荡的眼眶里,只剩下纯粹的、凝固的惊骇,嘴巴大张,舌头呈乌紫色。
“同样的手法……都是为了灭口。”他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昨夜那僵尸动作僵硬,獠牙直取咽喉,目标明确,绝非寻常尸变后的无差别攻击。它的目标就是这三个接触过古墓的人。
陈天逸的目光逐一扫过三具尸体僵硬的面孔,最终落在墙角破旧桌子上一堆凌乱散落的纸上。那是李月儿在僵尸爆发前塞给他的资料,据她追查,这三个人都曾在县文物局下过清册的古墓区——黑水岭外围一带活动过,时间就在上月暴雨之后。她那份耸动的报道标题《黑水岭异动疑云:宝藏唤醒沉睡诅咒?》此刻看来,竟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告。
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褡裢里取出一个老旧但磨得发亮的罗盘、一捆黄表纸、一块墨锭和一支纤细的毛笔,在还算干净的一角桌面铺开。目光在三具尸体上再次停留片刻,他提笔,先蘸浓墨,在黄表纸上写下小李的生辰八字——这是李月儿提供的报道线索里唯一确切掌握的信息:辛酉年,庚子月,丁亥日,壬寅时。
笔尖悬停,心绪却如窗外暗沉的天色般翻涌。十年前那场雷雨之夜的碎片猛地闯入脑海——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