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乱葬岗的枯骨。
许逸仙蜷缩在半截断棺里,嚼着草根的牙齿忽然顿住。西北方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玄铁卫的甲叶碰撞声像淬毒的针,扎得他后颈的旧伤阵阵发麻。
八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黄昏。玄铁卫踹开家门时,父亲将半块云纹玉佩塞进他怀里,母亲用灶膛的烟灰抹脏他的脸。他躲在柴房的夹层里,听着父母被铁链穿透琵琶骨的闷响,听着为首的紫袍修士冷笑:“许惊尘的种,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如今他十六岁,靠着偷猎、乞讨,在苍莽山脉的夹缝里活了八年。怀里的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断裂处的棱角早已磨平,却仍能硌出掌心的血痕。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蹄声停在乱葬岗外,玄铁卫的呵斥声惊起一片鸦雀。许逸仙屏住呼吸,将身子往棺底缩了缩。棺木缝隙里漏进的光,照见他脚边那具刚腐烂一半的尸体——这是他三天前找到的“掩护”,腐臭虽刺鼻,却能掩盖活人的气息。
忽然,一阵腥风从东南方卷来。不同于玄铁卫的铁锈味,这股气息带着甜腻的血腥,像是某种大型妖兽。许逸仙眼角的余光瞥见,乱葬岗边缘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蹲了个黑影,两点幽绿的光在暮色里闪得瘆人。
“有妖物!”玄铁卫里有人惊呼。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脆响,夹杂着妖兽的咆哮。许逸仙趁机从棺木后溜出来,贴着断壁往西北方疾奔。他知道那是只一阶妖狼,虽不是玄铁卫的对手,却足够制造混乱。
跑出三里地,身后的打斗声渐远。他刚要喘口气,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去,竟是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与玉佩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心脏猛地一跳。父亲临终前刻在他掌心的方向,终点就在这片山坳。
许逸仙徒手刨开石板上的浮土,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清冽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钻进鼻腔时,丹田处忽然泛起一阵温热。
“这是……”他愣住。八年来,他只知道挨冻受饿、躲避追杀,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暖意。
洞口仅容一人爬行。他咬咬牙,将玉佩塞进领口贴身藏好,蜷起身子钻了进去。通道狭窄潮湿,爬了约莫百来步,眼前忽然开阔——竟是座废弃的石室,石壁上的油灯早已熄灭,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蒲团。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许逸仙走过去,指尖刚触到盒盖,丹田的暖意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