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鉴赏课的铃声比想象中更刺耳,贾真的意识被“自己”的脚步拖拽着,踏进弥漫着旧书香气的教室。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木质课桌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粉笔灰与油墨混合的味道。
这是他曾无数次在梦里描摹的“大学课堂”
“她”径直走向靠窗的那一排座位。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第三个位置。
贾真的意识,在“她”转向那个座位的瞬间,变成一根绷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琴弦,猛地、剧烈地绷紧!
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攥得那么紧,紧到意识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无声的呻吟。
那个座位。
靠窗,第三个。
是林小雨坐的地方。
座位旁边没有人。
阳光正好。
他的身体,他的书包里,装着那本折了角、标满了笔记的《百年孤独》。
可走向那个座位的意志,不是他的。
开口说出那句话的声音,即将不是他的。
那个他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微小的、带着青涩悸动和文学共鸣憧憬的场景,正被另一个灵魂,用最精准、最从容、最可恨的姿态,握在手里,即将上演。
林小雨已经到了。
她正低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那本蓝绿色封皮、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微微卷起的书。午后的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过滤成斑驳的、带着暖调的光晕,落在她的发梢,在那柔顺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金色。她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她”坐下时,动作很轻,但木质椅子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林小雨抬起头。
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贾真”脸上。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地、自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阳光一样和煦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贾真,来得好早。”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南方女孩特有的软糯,语气里是熟稔的友好。
贾真“感知”到“自己”的胸腔里,那颗被操控的心脏,因为这个笑容和问候,微微、有节奏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立刻、毫不迟疑地牵起那抹贾真已经熟悉到作呕、却又永远无法习惯的、精准到分毫的微笑。
弧度。眼神。甚至嘴角扬起时带动的脸颊肌肉的细微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