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个更舒服(更废)的姿势躺着,三生石变成我的“专属床榻”。
相传这巨石是盘古开天时遗落的脊梁骨所化,石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而那些裂缝里填塞的暗褐色苔藓,在幽暗中竟泛着诡异的、如同劣质荧光棒的微光——据说是女娲补天掉落的星屑,混合了上古战神蚩尤的败血,又糅合了无数痴男怨女的血泪结晶。
凑近细瞧(用我不愿睁开的“废物之眼”),石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褪色的字迹。有的崭新锐利,仿佛昨日刚刻;有的已模糊不清,如同被泪水反复冲刷。这些文字形态各异,古篆、楔形、象形、甚至外星符号?活脱脱是仓颉造字时喝高了,把一麻袋字库钥匙撒在了阴间!
一阵阴风打着旋儿吹过,三生石竟发出低沉的、如同老风箱般的呜咽,在为石上镌刻的、无数个BE(BadEnding)故事集体默哀。
“忘川河畔三生石,魂锁千年忆未消。”不知哪个酸腐鬼魂留下的诗句飘过耳边。
很快我就发现在三生石上睡觉,不是睡觉,是强制观看一场场无休止的、高糊画质的地狱级死亡纪录片!一幅幅光怪陆离、自带循环播放功能的“动图”:
恋人:烽火痴拥碎,箭雨透心穿。
慈母:倚闾白发枯,望断天涯骨。
英雄:高台倾覆坠,泥淖末路息。
商女:隔江调弦唱,钏晃焰吞颜。
书生:十年笔墨掷,抱卷寒波眠。
侠客:一诺龙潭闯,喋血残酒烫。
……
这些动图在三生石上无声地、永无止境地播放着。光河时而湍急时而舒缓,把每一幕的悲欢离合都放大了无数倍。
没有配乐,只有画面本身带来的、足以刺穿灵魂的尖锐噪音——箭矢入肉的闷响、风穿枯骨的呜咽、浊气逸出的嘶声……它们混合着血腥味、泥土的腥气、朽木的霉味,形成一股无形的精神污染,疯狂地冲刷着我的意识。
我躺在石上,感觉那些画面里的悲欢渗进皮肤,胸口的暖意和石面的寒气在较劲,弄得人既清醒又迷糊。偶尔有光粒溅到脸上,凉丝丝的,像谁的眼泪,抬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三生石的纹路在指尖微微发烫,自带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看,这就是人间,爱与死、等待与毁灭、辉煌与湮灭,这就是轮回……”
突然想起《拾遗记》里提过,这石头能照三辈子。废物如我,也好奇了。我用冻僵的指尖随意一抹——冰凉的触感中,竟诡异地渗出一丝暖流!原本空白的石面区域,瞬间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