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屋顶的探照灯在雪后夜空中投下的光斑正逐渐收缩。
陆平背对着那片暖黄,指腹还抵着老杨地图上绿洲营地的红圈,忽然听见铁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哥!
阿狗撞开半掩的仓库门,棉服下摆沾着草屑,额角挂着汗珠,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凝成小团,王胖子纠集了三十多人,说要今晚血洗咱们仓库!他喉结滚动两下,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他们...他们有枪!
陆平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住。
他转身时军刺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摩擦声轻得像猫爪刮过玻璃。
阿狗的瞳孔里映着他微挑的眉峰——那是陆平要认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慌什么。陆平伸手按住阿狗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破洞的棉服渗进去,你跑回来用了多久?
从村东头废车厂抄近道,二十分钟。阿狗吸了吸鼻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们扛着汽油桶和霰弹枪,王胖子说要烧了咱们的粮库,把活口全绑去他的狗圈当苦力。
远处传来风刮过铁皮广告牌的尖啸。
陆平侧耳听了听,转向仓库深处喊:老铁!
小翠!
李牧!
机械改造声、擦枪声、翻药箱的响动几乎同时停住。
五秒后,老铁搓着沾机油的手从工具间钻出来,左裤腿还挂着半块齿轮;小翠从二楼跳下来,靴跟磕在水泥地上,腰间的铜哨晃出细碎反光;李牧把止血钳往药箱里一扔,白大褂前襟沾着老杨的血,倒显得比平时更精神。
王胖子要夜袭。陆平把地图往桌上一摊,手指敲了敲仓库平面图,说具体的。
老铁先凑过来,指甲缝里的黑油在图上压出个脏印:外层防线的铁丝网能拖他们三分钟,但那孙子有枪,硬冲的话...他粗粝的拇指划过仓库外墙,得加拒马,或者在墙根埋点碎玻璃。
不用了。小翠突然开口,她摸出腰间的铜哨晃了晃,半小时前我在岗哨看到三拨人影,都绕着东边的废加油站转。
他们没敢靠近探照灯范围——说明王胖子在摸咱们的布防。她顿了顿,指节捏得发白,我藏在废卡车里数过,至少十五个人。
李牧扯了扯领口,止血钳在掌心转得飞快:弹药库里只剩半箱步枪弹,霰弹枪子弹就七发。
真要硬拼...他扫了眼墙角堆着的破铁锅和麻绳,咱们的人加起来才十二个,老弱算上也不过二十。
仓库里的煤炉噼啪炸了个火星。
陆平盯着跳跃的火苗,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