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邪卡剖解露真形（三）

陈杰回到破棚子时，月亮已经爬上了老槐树的枝桠间。

他先绕着棚子转了三圈，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这是他今早特意撒下的，若有人踩过，瓷片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确认没有异动后，他掀开褪色的蓝布门帘，反手闩上用麻绳系着的木门。

棚子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结着黑黢黢的灯花，将人影拉得老长。

陈杰蹲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前，从怀里掏出《噬魂蛛》。

卡牌此刻不再发烫，反而透着一股阴寒，像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

来了。他低声自语，指腹在卡面轻轻一按。

阴阳瞳在眼眶里微微发烫，眼前的卡牌瞬间褪去了表层的暗红，显露出底下流动的黑雾。那是黑卡门特有的血祭灵气，正像活物般蜷缩蠕动。

陈杰从腰间摸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锥，这是他用捡来的断簪磨的，专门用来剥离卡牌表层灵气。

他屏住呼吸，银锥尖刚触到黑雾边缘，那团黑雾突然咻地窜起，险些刺中他的指尖。

果然有灵智。陈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早料到邪卡会反噬，另一只手迅速按在卡背，体内卡徒境的灵气顺着指尖涌进去，像一根细绳般缠住黑雾的尾巴。

在阴阳瞳下，黑雾的脉络清晰如蛛网，他顺着最薄弱的那根金线挑去。银锥尖轻轻一挑，黑雾嘶地裂开一道细缝。

陈杰顺势推进，黑雾如被烫到的蛇，疯狂扭曲着想要合拢似的。

他额角渗出细汗，灵气运转得更快了，终于在第五次挑刺后，黑雾彻底崩散成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就在卡面露出真容的瞬间，陈杰的手猛地一抖，银锥当啷掉在桌上。

那是...那是母亲的封印纹！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岁那年的雨夜，母亲跪在地上将他塞进衣柜，背对着他捏碎了一张卡牌。

卡牌碎裂前，表面流转的就是这种螺旋状的金纹，像极了九瓣莲台的花心。

此刻这张《噬魂蛛》的卡胚里，竟藏着半朵同样的莲台，只是原本纯净的金色被染成了暗紫，莲瓣边缘还爬着蚯蚓似的黑纹。

被篡改过了。陈杰想。

他从木桌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半张泛黄的信笺。这是上个月他在城西废宅的墙缝里找到的，信上的字迹他认得出，是父亲的。

信笺上歪歪扭扭画着朵九瓣莲台，旁边写着封邪阵·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