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街头擂台赌徒心（一）

西市擂台搭在废弃的十八间铁匠铺旧址前，生锈的铁砧被改作裁判席，四周挤满了裹着粗布的市井赌徒，汗酸味混着铜臭在浓雾里翻涌着。

陈杰裹着灰布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掌心攥着那张边缘焦黑的凡阶木卡。这是他从旧书摊花三枚铜钱捡漏来的《藤缚》残卡，表面灵气脉络只剩七成，却正好符合他此刻需要的破绽。

姓名？登记员叼着旱烟，眼皮都没抬。

陈杰。陈杰声音压得粗哑，将残卡拍在木桌上。

旱烟滋地灭了。

登记员捏起卡的手指突然抖了抖，抬头时眼里现出讥诮的神色：凡阶下品？木属性？他把卡举得老高，让周围人都看见卡面那道贯穿的焦痕，这卡连卡徒都未必能驱动，你是来送钱的？

这时，哄笑声一片，气氛热烈了不少。

有人把铜钱砸在败字赌盘上，有人拍着大腿喊：小爷我押五贯，这小子撑不过三招！陈杰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耳力却捕捉到斜后方传来的冷笑。赵天耀穿着月白锦袍，正倚在擂台边的枣树上，金丝玉扣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装孙子是吧？赵天耀漫不经心抛着个翡翠扳指，那就让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陈杰耳中。

陈杰嘴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藏在袖中的残卡。那是父亲留下的源卡碎片，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像在提醒他：“慢慢来，别急。”

下一位！登记员把陈杰的名字写在丙组最末，墨迹未干就被人扯走贴到了公告栏。

陈杰顺着人群挤过去，看见自己的名字旁画着个骷髅头。丙组是最低级别，对手都是血鳞阁挑剩下的软柿子。

可当他看清抽签结果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刀疤刘？旁边赌徒吸了口凉气，那可是血鳞阁的打手，上个月刚用《裂骨刃》废了青禾帮的二当家！

陈杰抬眼望去，擂台另一侧正晃过来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那人左脸从眉骨到下颌爬着道蜈蚣似的刀疤，肌肉纠结的胳膊上纹着滴血的鳞片，腰间挂着柄黑铁卡匣。《裂骨刃》的卡鞘。

刀疤刘扫过公告栏，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染血的犬齿：小崽子，等会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开始了，裁判敲响了铜铃。

陈杰站在擂台中央，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借着调整卡匣的动作垂下头，睫毛轻颤间。阴阳瞳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