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嘴角带着微笑，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手心触到了久违的柔暖。

妮娜身材高挑，如同妈妈牵着孩子一般，和她并肩而行让我心底涌来一股幸福回忆带来的暖流。

被牵引着，我走入了由身着制服的六人组成的包围圈。

“应该是莫瑞利娅本人……最后一站，灵海城到这里也算探索完了。还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带回去再说吧。”完成了思考的黑发男子打量着我身上残破，沾满血迹的衣衫，开口道：

“妮娜，给莫瑞利娅披件衣服。返程时由你带着她。”

“是。”

“我们回家吧。”柔和的女声传至耳畔。

我感受到了刚刚披上的毛绒绒的驼色大衣带来的安全，暖意。

“灵源六三八小队听令：收队，回程。”

呼啸的风声里，我被妮娜抱在怀中。恰当的身高差使我刚好可以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于温暖的怀抱中如履平地，毫无空中利风割过皮肉的痛楚。我安心地放任眼皮垂落下来。好久没睡过觉了……

妮娜见我呼吸基本悠长平缓，全身肌肉放松，确认我已进入梦乡，压低声音向黑发男子汇报。

“克利彻，目标在见到我时有攻击倾向，被我用灵术控制。目标对心灵类灵术似乎无抵抗能力，但仍要保留免疫控制却装出受到灵术后表现的可能。”

“嗯，我知道了。”克利彻微微颔首。

天色已经全黑，唯有点点星光在头顶闪烁，不足以辨清事物。艾伦用灵力幻化出一团跟随我们飞动的光，照亮前往灵源域的道路。

我在梦境中挣扎，又被双脚触地，突然的超重感惊醒。从妮娜怀中跌跌撞撞地退开，抬手擦擦额头，满手咸涩的汗珠。

平淡却恐怖的目光从天空的裂缝投来。那是一颗眼黑几乎将眼白全部吞吃殆尽的眼睛，硕大的身躯无边无际，将头顶的天空中部撕裂占满。它是古井无波的黑色，没有一星半点的光泽。那目光平等而永恒地投视着它之下的每一芥生灵，每一渺寂静。大地安详地矗立，森林，沙漠，河流，湖泊应有尽有，其上的人们平静地劳作，繁衍，死亡，人口总数几乎不变，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寻常。但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人们感受不到头顶的目光，也感受不到在他们中挥手，跳动，努力吸引注意力的我。我像小丑一般，结束了人前徒劳的表演后，在巨眼的注视下，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惧，身体与内心齐齐战栗。

我环臂抱住自己，胆怯地微微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