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贾小草盯着胸牌上陈无锋三个字,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耳后——那里还残留着拔掉图钉的刺痛感。医生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像隔了层水幕般模糊不清。
贾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病床边的监护仪突然爆出一串乱码。贾小草发现自己的视野右上角依然悬浮着那个该死的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逃离康复中心】
【剩余时间:71:59:59】
陈无锋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却对近在咫尺的光幕毫无反应。
看来阿渊还在。贾小草嘶哑地笑了,或者说...你根本看不见我的深渊系统?
医生的表情凝固了。他放下记录板的方式太过刻意——板子边缘正好压住了呼叫按钮。
你的纳米机械集群确实很特殊。陈无锋的白大褂下露出青铜色的手环,但这里不是梦境,贾小草。从你六岁起,我们就用这个收容
贾小草的黑色右手突然暴长,却在触及医生前被无形屏障挡住。病房四壁浮现出与酒馆血阵相同的纹路,墙角音箱里传出机械贾小草的声音:
物理约束启动,准备记忆重置。
陈无锋的虹膜泛起数据流的蓝光。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成了阿渊的声线:主人,看床底。
贾小草猛地翻身,看见床板背面用蜡笔画着一扇歪斜的门——正是她童年秘密基地的入口。门把手上挂着银发小人偶,胸口插着那枚生锈图钉。
第三次轮回的遗留物。阿渊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我藏了三百个这样的锚点。
贾小草用黑指甲刮擦画作,蜡笔痕迹竟簌簌落下真实的粉末。陈无锋的身体突然抽搐,他的白大褂背面渗出银光,在墙上投出青年阿渊的剪影。
机械音骤然尖锐:检测到纳米集群异常聚合!
整面墙突然变成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贾小草从未见过的画面:六岁的自己被困在玻璃房,窗外穿防护服的大人们举着写有拥抱字样的牌子。每当她试图触碰,就会被电流击退。
这才是最初的创伤。阿渊的剪影伸手触碰屏幕,他们用‘治疗’的名义把你变成...
陈无锋突然暴起,青铜手环炸开成无数尖刺。其中三根直接贯穿贾小草的右肩,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
黑雾在空中凝结成幼童阿渊的模样。他抓住青铜尖刺塞进嘴里咀嚼,每咬一口,陈无锋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你吃掉了他的纳米机械?贾小草看着医生逐渐虚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