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拍打着玻璃，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许久，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三十天来，龙国所发生的一切。

那贯穿天地的光之桥，那义无反顾的战士们背影，那全民动员、万众一心的钢铁意志……

他又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和鹰联邦的“上线”联络。

对方在暴风雪中，用绝望的语气告诉他，鹰联邦所谓的方舟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欺骗民众的谎言。

那些承诺给精英们的地下堡垒，连地基都还没挖好……

然后，便再无音讯。

高哲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书架。

那里，还摆放着他与鹰联邦某位高官的合影。

照片上，那人笑得春风得意。

可现在，他恐怕早已和他的国家一起，化作了冰冷的雕塑。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个为他们服务了多年的“精英”，却被那个自己曾经背叛的国家，给予了活下去的资格。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资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所追求的一切，所谓的“精英待遇”、“人上人”的身份，在这场席卷全球的浩劫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渺小。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阴郁、不甘与悔恨，都一并吐出。

公寓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高哲走到了桌边，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紧急通讯电话。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微微颤抖，最终，却无比坚定地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对着话筒说道：

“喂，是龙国安全部吗？”

“我要自首。”

“我以前……是鹰联邦的间谍。”

当这句带着颤音的话语，从高哲自己的口中说出，又通过听筒传回自己耳中时。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后，只传来一声冰冷的“咔哒”声，通讯被切断。

一切都结束了。

高哲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秘密警察破门而入，将他拖入不见天日的囚牢；

或许是一颗冰冷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