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又凉又硬。
她又走进一家国营粮店。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负责登记的老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她的介绍信,叹了口气:“同志,不是我们不帮你。
现在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么顶替,要么是城市户口安排下来的待业青年。
你这……唉,难啊!去街道办问问吧,看看有没有零活。”
街道办……易中海那张脸瞬间浮现在李雪莹眼前。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去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茫然地走着,一家又一家地问。国营理发店、废品回收站、街道卫生所……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需要指标,需要户口,或者直接摇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被寒风吹灭。
每一次被拒绝,都像是在她心上又剜了一刀。
脚上的破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麻木。
身体里的热量在迅速流失,饥饿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胃袋。
她看着橱窗里热气腾腾的包子,闻着不知哪里飘来的饭菜香,只能用力裹紧棉袄,加快脚步离开。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胡同深处,一块歪歪扭扭写着“手工纳鞋底”的木牌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牌子挂在一个低矮、光线昏暗的临街小屋门口。
李雪莹犹豫了一下,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劣质浆糊、碎布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用一根粗大的针,费力地纳着一只厚厚的千层底。
她身边堆满了裁好的布片、麻线和锥子。
“大娘……”李雪莹的声音干涩沙哑。
老太太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您……您这儿招人纳鞋底吗?”李雪莹鼓起勇气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把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往前伸了伸。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李雪莹那双手上。
那双手,粗糙、骨节变形,布满裂口和冻疮的疤痕,但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
使惯了力气的手。老太太又看了看李雪莹憔悴却带着恳求的脸。
“会纳吗?”老太太声音嘶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