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带着点玩味的了然。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酱油、吓得发抖的半大孩子,又想起秦淮茹那张带着愁绪的脸。他太清楚贾家是个什么光景,也太清楚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
“嘿!原来是想给你妹妹弄点好吃的?”
傻柱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点傻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看一个顽劣却有点“担当”的后辈。他松开手,棒梗双脚落地,踉跄了一下。
“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
傻柱拍了拍棒梗沾满酱油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棒梗又是一趔趄,
“想弄叫花鸡是好事儿!孝敬妹妹,有当哥的样儿!可这偷鸡摸狗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他转身走到调料架前,拿起一个干净的、小一号的搪瓷碗,麻利地从那个大酱油缸里舀了大半碗酱油,
又顺手从旁边的盐罐、花椒罐、干辣椒罐里各抓了一小撮,一股脑丢进碗里。
然后,他把这碗“加料”的酱油塞到还在发懵的棒梗手里。
“喏!拿着!这点酱油调料,算你傻叔支援你的!”
傻柱大手一挥,颇有点豪气干云。
“回去好好弄!弄干净点!别糟蹋东西!下回再敢偷摸进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滚蛋吧!”他作势抬脚虚踢了一下。
棒梗捧着那碗“意外之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傻柱,转眼就变得这么“大方”?
他顾不得脸上身上的酱油,也顾不上道谢,生怕傻柱反悔,抱着碗,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就从侧门蹿了出去,消失在厂区的寒风中。
“师傅,您这也……”马华看着棒梗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地上那滩刺眼的酱油污渍和碎片,有点不以为然。
“嗨!一个毛孩子,跟他计较什么!”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还带着点“做了好事”的得意笑容。
“再说了,他秦姐……咳,贾家也不容易!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干净!一会儿开饭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宣传科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许大茂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上摊着几张需要誊写的宣传稿,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偶尔经过的工人投来的目光,哪怕只是随意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