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几乎冻僵的小手,凑近那奄奄一息的炉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温度,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
“妈……炉子里的煤……快烧没了……”
她抬起头,望向坐在床边阴影里的母亲,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胡同口的王大爷说,今年冬天炭又涨价了……咱家……咱家已经没钱买炭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雪……雪下这么大……要是……要是炉子彻底灭了……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阴影里,李雪莹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如同羽毛飘落在冰面上。
那叹息里,浸透了十几年独自支撑的疲惫、深入骨髓的无奈,还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她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鬓角散落的白发——
那是在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操劳中,悄然染上的霜华。
屋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炉膛里煤块最后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风雪扑打窗棂的呜咽。
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像无形的蛇,缠绕着母女俩单薄的身体。
周念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将冰凉的小手缩进袖筒,身体蜷缩得更紧。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小屋里的死寂和母女俩绝望的沉默。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而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清晰地穿透薄薄的木板门:
“雪莹妹子?念国?睡下了吗?我,易中海啊!开开门,有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