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团化不开的墨,将安置区的铁皮帐篷浸得发沉。
林刑天背靠着帐篷杆,眼皮半阖,可耳尖却支棱着,捕捉着方圆十米内的动静。
他早听见那三道黑影在围墙外踩断的枯枝声,也闻见了其中一人身上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和白天那个黄发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美烧得迷糊,小脑袋搁在他腿上,睫毛沾着汗珠子直颤。
娇娇缩在草垫另一头,攥着水果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林刑天低头看了眼脚边用麻绳系住的帐篷帘绳结,又摸了摸铜斧的木柄——这把斧子白天劈木桩时崩了个小豁口,此刻正泛着冷森森的光。
咔嗒。
帐篷外传来金属刮擦声,是有人在撬门闩。
林刑天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一扣,呼吸忽然放得极轻。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像擂鼓前的最后一记闷响。
掀帘。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外面漏进来,那小子要是醒了...
话音未落,帐篷帘唰地被扯起半尺。
林刑天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早把麻绳另一头系在帐篷支架上,此刻借力一拉,掀帘的人踉跄着栽进来,而林刑天的铜斧已顺着对方脖颈的弧度劈下。
啊!
血花溅在蓝帐篷布上,像朵突然炸开的红牡丹。
被砍断手腕的男人蜷在地上打滚,断腕处的血沫子喷了满地,染脏了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的胶鞋。
另外两个蒙面人反应倒快,一个抄起腰间的短刀刺向林刑天肋下,另一个扑向草垫边的小美。
滚!林刑天旋身挥斧,斧背重重砸在刺来的短刀上,金属交击声震得那男人虎口发麻。
他趁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听见咔的脆响,那男人当场跪了下去。
另一个扑向小美的蒙面人刚摸到孩子的脚踝,就被林刑天揪住后领提起来,铜斧刃抵在他喉结上:碰她一根汗毛,你脑袋和脖子分家。
帐篷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
有人举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在人群头顶摇晃,把影子拉得老长。
林刑天余光瞥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白天给娇娇递过热水的胖婶缩在最后排,脖颈缩进衣领里;总在晒谷场修收音机的瘸腿大叔叼着烟,眼神在断腕男人的血上扫来扫去;还有几个青壮年抱着胳膊,低声议论:外来户就是不安分,得罪疤脸队副......活该,占了咱们安置区的帐篷还想横?
群众演员演得挺卖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