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完整而真实的呼吸,如同一面无形的巨鼓在幽深的岩道中被猛然擂响。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迟缓、笨拙的模仿,而是充满了生命力的律动,以及一种被触怒后苏醒的磅礴恶意。
这呼吸声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
林玄三脚边,那两具仅存的影蛭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提线的木偶,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幽幽燃烧的绿光瞬间熄灭,随即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关节扭曲,彻底变回了两具冰冷的尸骸。
显然,腐心藤那初生的“意识”已经收回了所有分散的力量,将全部的注意力,如同聚光镜一般,死死地锁定在了这个胆敢反噬它的“容器”身上。
林玄三稳稳站立,身形却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硬功总纲》的逆行运气,将剧毒与气血强行冲向掌心,几乎是在他体内上演了一场小型的自爆。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的冷汗沿着下颌线滴落,在死寂的岩缝中发出清晰的“嘀嗒”声。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自己的右掌之上。
那枚“归心藤”金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着,滚烫如烙铁。
而在金纹的中央,那缕被强行截留的漆黑藤须并未消散,它如同一条被困在琥珀中的毒蛇,正疯狂地扭动、冲撞,试图挣脱金纹的束缚。
每一次撞击,都让林玄三的心神随之剧震,一股阴冷、暴虐的意念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脑中无声地咆哮。
“你怎么样?”苏青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快步上前,并未急着触碰林玄三,而是伸出两根手指,隔空点向他眉心、膻中几处大穴,指尖药气吞吐,试图为他稳固即将紊乱的气机。
“死不了。”林玄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猛地一握拳,掌心金纹光芒再盛,硬生生将那股暴虐意念压了下去。
“但麻烦大了。我们把它……彻底惹火了。”
他抬起头,迎上苏青竹探究的目光,沉声道:“刚才的它,只是一个凭本能行事的‘药灵之胎’,它学呼吸,学人形,是为了更好地‘寄生’。可现在,我截断了它的触须,更用金纹困住了它的一缕本源……相当于在它初生的‘魂’上,烙下了一道属于我的印记。它不再视我们为普通的猎物,而是……敌人。”
苏青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比林玄三更清楚“药灵之胎”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