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浅浅的拖痕,像一根扎在我心里的刺。
我没有惊动李瘸子,只是默默地用脚,将那片香灰抹乱,掩盖了那个不祥的印记。
我怕他看见,以他现在的身体,再经不起半点惊吓。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瞎子这个人,从采石场那次交手我就看明白了,他阴沉、记仇,而且极有耐心。
他不会轻易发动雷霆一击,他更喜欢享受猎物在恐惧中慢慢煎熬、崩溃的过程。
他来了,用一种我当时还无法理解的方式。
最先出问题的是家里的食物。
头天,我买了块新鲜的猪肉,打算晚上给李瘸子炖点汤补补身子。
可傍晚我从药铺回来,一揭开盖在碗上的纱布,一股子酸腐的臭气就顶了出来。
那块原本鲜红的肉,边缘泛起了诡异的灰绿色,上面还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液体。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就算天再热,也不至于坏得这么快。
我没多想,只当是自己不凑巧,买到了奸商的陈年旧货。
可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灶台上的半锅白米饭,隔了一夜,揭开锅盖时,里面竟长出了一片毛茸茸的、黑色的霉斑。
紧接着,是水缸里的水,莫名有了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是挂在窗边的干辣椒,一夜之间变得潮湿绵软,像是被水泡过。
一股无形的、污秽的气息,似乎正悄悄渗透进我们这个狭小的避难所,腐蚀着我们赖以为生的一切。
然后,就是声音。
那是第三天夜里。
我照例躺在地铺上,耳朵捕捉着屋外的一切动静。
万籁俱寂,连狗都不叫了。
就在我快要熬不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沙……沙沙……”
声音来自窗户。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不像风吹树叶,也不像虫子爬动。
它更像……更像有人在用指甲,一遍,又一遍,轻轻地、耐心地刮擦着那层薄薄的玻璃。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黑暗中,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刮擦声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然后,就像它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