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狭小压抑的出租屋里炸响。
王瞎子?
这个名字我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是在那间奢华的茶楼里,从那个港商口中说出,当时李瘸子置若罔闻。
而现在,这个名字从李瘸子自己嘴里蹦出来,却带着一股子淬了火的恨意。
“李……李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妻子,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什么局?什么喂养东西?”
李瘸子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和……一丝被人摆了一道的恼羞。
他没看张诚,而是盯着我,仿佛是在解释给我听,又像是在告诫我自己。
“这个行当里,人跟人走的路数,是不一样的。”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有人求的是个安稳,讲究一个‘平事’。鬼来了,安抚好,送走,井水不犯河水。事了了,收钱,求个心安理得。”
“但有些人,不这么想。”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鄙夷,“他们嫌这样来钱慢,不过瘾。他们要的,是把那些孤魂野鬼,变成自己手里的刀,替他们做事,替他们敛财。这种人,做事霸道,不计后果。这个王瞎子,就是里面最疯的一个!”
他伸手指了指我们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
“他把一个有点凶性的东西,用符镇在了这墙里,断了它的出路,却又留了一道缝,让它能闻到外面的生人气。”
“这个家,就是他的一个食槽。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这里有个不入流的饿死鬼半夜敲门,引一些刚入行或者本事不济的同行上门。这个饿死鬼就是个幌子,是个诱饵!”
李瘸子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
“上钩的人,以为碰见了个小活,轻轻松松摆碗‘引路饭’就想了事。可他们不知道,饭一摆出门,抢食的就不是那个没胆子进屋的饿死鬼,而是墙里这个又凶又饿的家伙!”
“一口阳气饭下肚,那东西得了滋养,就会更凶。而破了人家‘饭局’的同行,要么被吓破了胆,滚蛋走人,在这行当里再也抬不起头;要么……就是被这东西给记恨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番话说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三炷香烧得那么快,还齐齐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