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回来后,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就被李瘸子随手扔在了床头。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那不是一沓能让普通人过上好几年的钱,而是一包过期的草药。
他这副对钱财毫不在意的态度,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几天,我总会忍不住偷偷去看那个信封,心里头百爪挠心。
纺织厂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和那沓钞票的厚度,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我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感受到,这门手艺与金钱之间的关系。
它既是救人于水火的本事,也是一笔笔实实在在的交易。
那个姓王的港商,他买下的不只是李瘸子的技术服务,更是买了一份心安。
至于他最后提到的那个王瞎子,李瘸子一个字也没再提过,仿佛没听见一样。
我也就识趣地把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用血布包裹的小锤,一起埋进了心底的禁区。
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新的活就找上了门。
这次来的,不是坐着锃亮轿车的秘书,而是一个满脸愁容、眼圈发黑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身上有股机油和汗水混杂的味道,看样子是在附近的汽修厂做工。
他是在巷口跟人打听,才摸到我们这里的。
“请问……李先生在吗?”
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声音都带着虚。
李瘸子正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事。”
“先生,求您救救我们一家吧!”
男人一听这声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们一家……快被折磨疯了!”
我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李瘸子这才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起来说,什么事。”
男人爬起来,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他叫张诚,和老婆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儿子,半个月前,搬进了城中村深处的一间出租屋。
城中村这地方,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乱拉的电线,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们之所以搬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房租便宜。
可自从搬进去的第一天起,怪事就发生了。
每到后半夜,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他们家的门,就会响起“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