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挪了一寸,暖意从被面爬上廖瀛的手背。他放下空了的粥碗,胃里踏实了,魂晶深处那缓慢流淌的暖流似乎也熨帖了些。顺子那个吵人的“光谱解析仪”终于闭了嘴,晓雯收拾着碗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空气里残留着小米粥的香气和松香的味道,一种劫后余生、尘埃落定的平静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廖瀛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简洁的名片。“陈默”。名字很普通,印在素白的卡纸上。林舒把它放在水果篮旁边时,那略显生硬的姿态和最后那句“别乱用”,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还没散尽。他捏起名片,指尖是纸张的微凉。心理疏导?给他这个刚把灵魂烧出裂痕、却意外“通畅”了的“骗鬼专业户”?
“林警官这算是……售后服务?”顺子凑过来,挤眉弄眼,手里还摆弄着解析仪的一个零件,“还是……特殊关怀?”
廖瀛没理他,把名片随手塞进那本旧相册的夹页里。相册翻在最后一页,是他站在空荡教室门口的背影,阳光斜射进来,拉长了影子,萧索得刺眼。魂晶在掌心传来温润的脉动,像无声的安慰。他合上相册,将它和那卷染血的纱布一起,轻轻放回枕头下面。过去的债,过去的狼狈,都暂时压箱底了。
“廖哥,”晓雯擦干净手,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魂晶裂了,咱们‘公司’也不能停业整顿啊!顺子哥这光谱数据库都有了,是不是该开发点新产品?比如……‘执念安抚香薰’?根据光谱定制香味,守护型的用檀香,共情型的用薰衣草,希望型的用柑橘!保管让那些怨鬼闻着味儿就消停!”
顺子一拍大腿:“有道理!还能结合声波!廖哥你能感知执念波动,我就能做出对应频率的白噪音或者轻音乐!双管齐下,物理超度加精神按摩!高端定制化服务!收费翻倍!”
廖瀛听着两人天马行空的商业计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人味儿是足了,就是这味儿……有点过于市井了。他刚想开口,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站在门口的,不是林舒。
是养老院的王院长。老头儿头发似乎更白了些,背也更佝偻了,脸上堆着愁苦的褶子,手里拎着一网兜皱巴巴的苹果。他看到廖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廖护工……啊不,廖顾问,”王院长局促地走进来,把苹果放在顺子那个怪异的解析仪旁边,“好点了吧?唉,你说这事儿闹的……”
“王院长,有事?”廖瀛坐直了些。魂晶传来一丝微弱的警示波动,不是危险,是某种……沉重的、带着焦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