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棺木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如同粘稠的胶质糊在口鼻之间。朱漆小棺黑洞洞的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江临的鬼爪还扣在湿滑冰冷的棺沿上,青黑鳞片下的肌肉因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震颤。他死死盯着棺内,瞳孔在翻涌的血雾中急剧收缩。
没有钥匙。
只有一截灰败的婴孩断手,五指如枯枝般死死攥着一个褪色拨浪鼓。鼓身彩漆剥落,鼓面破损,细绳上挂着的鼓槌无力垂落,在死寂中凝固成一幅绝望的剪影。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取而代之的,是比沸腾血池更深寒的悚然。阴墟的恶意,从未止步于表面的恐怖,它擅长在绝望的尽头再掘深渊。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万分之一秒——
那截死物般的断手,动了!
灰败僵硬的五指猛地弹开,露出掌心一个漆黑、深不见底的孔洞!没有预兆,没有声息,它化作一道裹挟着阴风的灰影,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直扑江临面门!掌心黑洞旋转着,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吸力,仿佛连接着九幽最底层的冰窟。
致命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江临的思维!身体的本能甚至跟不上死亡的阴影!那黑洞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弟弟…好吃!!!”
一个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贪婪与狂喜的啼哭,猛地从江临左臂鬼爪的掌心炸开!是红囡!
声音响起的刹那,江临的左臂彻底失去了控制!覆盖着冰冷黑鳞的鬼爪不再是他的肢体,而是一条被更原始、更凶戾意志操控的毒蟒!它以一种超越江临反应的速度,悍然前探!掌心的三张嘴巴——属于红囡的主嘴和后来新生的两张副嘴——同时扩张到极限,细密交错的獠牙闪烁着森森寒光,喉部深处蠕动着更深邃的黑暗!
不是格挡!不是防御!
是吞噬!是最赤裸的掠食本能!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鬼爪的三张巨口,如同三道张开的闸门,精准而贪婪地迎上了那道暴射而来的灰影!
灰败的婴孩断手,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瞬间被三张布满獠牙的嘴狠狠咬住、撕扯!细小的臂骨在非人的咬合力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只紧攥着褪色拨浪鼓的干瘪小手,被硬生生从腕部撕扯下来,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甩飞出去,“啪嗒”一声掉进沸腾的血池,溅起一小朵污浊的血花。拨浪鼓在血沫中沉浮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