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苍梧山巅。
松涛在谷底翻滚成暗潮,偶尔有夜枭的啼叫刺破寂静,却很快被更浓烈的杀气吞没。
张冰站在断崖边缘,指节叩了叩腰间那柄未出鞘的长刀,刀镡上镌刻的云纹正泛着幽蓝的光——这是无名组织历代首领的信物,如今落在他手中已有三载。
三百步外的密林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不是风动,是人踏。
断龙阙的黑旗先于队伍露头,十二名玄甲卫士呈扇形散开,当中那人身披重铠,面罩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张冰认得这双眼睛,三年前在洛水畔,就是它们目睹了无名组织七名精锐葬身火海。
此刻对方脖颈处的旧伤疤还在月光下泛着白,像条扭曲的蜈蚣。
“张首领,又见面了。”声音从铁面后闷出来,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
他抬手时,身后立刻有弓弩手搭箭上弦,箭簇对准的却是张冰脚下的土地。
这是个谨慎到近乎偏执的对手,断龙阙能在江湖屹立百年,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对细节的掌控。
就像此刻,他们故意让先锋部队暴露行踪,实则在两侧山坳埋伏了连环陷阱,就等猎物自投罗网。
张冰却笑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二十来人,大多是些其貌不扬的汉子,有的拄着锄头般的钝器,有的背着布囊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这些不被世人看好的“杂牌军”,是他亲手从市井、乡野甚至牢狱里挑出来的。
有人觉得他疯了,用这样的乌合之众对抗训练有素的死士;但只有他知道,真正的锋芒从不在明处。
第一波攻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玄甲卫突然加速冲锋,地面震颤如雷鸣。
可就在他们即将突入阵前的刹那,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那是昨夜里三十个兄弟趁着夜色挖好的陷坑,上面覆以薄草和浮土。
最前面的三名卫士连人带马跌进去,锋利的竹签从四周刺出,血花瞬间溅满夜空。
剩下的人慌忙勒马,阵型顿时大乱。
“用烟。”张冰轻声下令。
几个身影立刻从岩石后闪出,将装满艾草的陶罐砸向敌阵。
浓烟裹挟着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玄甲卫们开始咳嗽不止,原本严整的队列变成了挣扎的人堆。
断龙阙统领没想到,这个总被轻视的对手竟深谙兵法中的“诡道”。
他扯下面甲怒吼着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