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林墨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汗水不受控制地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里的竹影却更加模糊。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重重地砸在胸腔里,混杂着急促的粗重呼吸。
四面八方的竹子静默地矗立着,翠绿的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一根根牢笼的栏杆,每一片竹叶都在无声地宣判他的无能。
香炉里的那炷香,已经烧过了一半。
时间在无情地流逝。
林墨依然毫无头绪,他所学的一切符咒、口诀,在这里都成了笑话。
“小子,放弃吧。”
一个声音,仿佛穿透了阵法的隔绝,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魏玄那充满轻蔑的语调。
“你连阵法的门都没摸到,还谈什么破阵?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时间的压力和言语的打击,让林墨本就焦躁的心头,又被浇上了一盆滚油。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竹竿上,竹竿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拳头传来一阵剧痛。
可恶!
难道真的就这么认输?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被挫败感吞噬的瞬间,一股冰凉而纯净的气息,顺着某个看不见的通道,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冥婚契约】。
这股气息并非言语,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感知。
【木,生于土。】
【水,润泽木。】
【火,焚毁木。】
【金,克伐木。】
没有复杂的阵法理论,没有精妙的奇门遁甲。
这只是柳瑶,一个来自古代的魂魄,对这个世界最朴素、最直接的理解。在她那个年代,万物就是这样简单粗暴地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林墨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中那些关于“阵眼”、“生门”、“死门”的复杂概念,被这股原始的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一直在用现代人的思维,试图去破解一个程序的密码。
可柳瑶告诉他,这根本不是程序。
这是一个生态圈。
一个用灵力强行搭建起来的,扭曲的生态圈!
要破坏一个生态圈,最有效的方式不是找到它的核心,而是打乱它的平衡!
林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所有的焦躁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