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回廊深处一枚幽冥铜钱自虚无浮现，无声旋转，在地板上“咔哒”落下。季火邪第一时间觉察，猩黑长袍一卷抬手拦住众人。铜钱发出诡谲铜绿，浮映出一张无目笑脸——幽冥商人的影子虚虚实实，将整个阴间市场的寒意带到了众人脚下。

“这个时间，他为何出现？”加叶兰的声音里透着一抹警觉。她的手悬在青铜摄魂铃上，指甲已经渗血，却仍竭力保持冷静。

“幽冥商人只在‘归途难回’时现身。”季火邪眸色深重，“足够糟糕了。”

然而，脚下回廊已经扭曲崩塌，无数“阴僮”魂影蜿蜒聚来，流火般的阴绿色气息吞没了回路。虚空的风，转眼间将血色廊道涂抹成一幅狰狞的蛊画。索命的亡灵挟带着哀嚎，从砖缝与梁柱间渗出，彼此纠缠。

林小叶闻到气味从“阴僮”潮中浮现，是尸衣、烛油和腐肉混杂的腥甜。熟悉得令人想呕吐——那是幼时夜里被阴僮簇拥时永远无法忘记的味道。

“不能被包围！”特木而声音低沉，青焰自掌心升腾，苍狼瞳中光芒如雪夜霜锋暴裂。他放下骨杖，身影蹲低宛如野兽，口中轻诵北方古族祭语，整个人像被苍狼之灵包裹。短暂间，他的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狼影，翎毛耸立，獠牙森然，狼首与人影重叠，护在众人和阴僮之间。

“你要违族规！”林小叶顾不上畏惧，凑近抓住特木而的袖摆，脸上的尸斑在灯光下更加森然。

特木而没有回应，只锁定前方，幽焰划出锋芒。狼影怒吼，阴僮之潮在面前分开出一道窄道，虽有无数怨灵吱吱作响，却始终不敢迫近狼影一步。

林小叶下意识把尸斑一侧的脸藏进傩面背后，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把四周一切杂音都淹没了。

季火邪却始终盯着漂浮的幽冥铜钱和那无目笑脸。他目光死死锁定虚浮的商人，左手在长袖下捏诀，掌心业火符纹隐约浮现，鳞纹从指节蜿蜒至肘。

“你要做什么？”加叶兰低声，却已觉出他气息不对。

“借命。”季火邪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仿佛刚从烈焰深渊拖上来，“否则，今日无人脱身。”

他踏前一步，幽冥铜钱在空中旋转加速，笑脸诡谲得几乎活过来。地板突然陷落出漩涡，幽冥商人的身影在逆暗烟雾中成型，一袭长袖、帽檐飘忽，袖口布满用“契文”写成的生死条约。

“你要以何物交易？”商人的声音游走在生死之间，每一个字都像在耳膜上凿洞。

“我以自身命数为抵，换以此时此刻，全员一条出路。”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