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裹紧藏着羊皮卷的外袍,马蹄声在晨雾里敲出碎玉般的脆响。
苏晚晴骑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毒囊;阿蛮牵着另一匹马,发顶还沾着昨夜废墓里的草屑——三人天不亮就出了山,为的是在玄阴宗追上来前见到沈知秋。
前面就是城门了。苏晚晴忽然压低声音,鼻尖动了动,有苦杏仁味。
林昭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口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
其中一个的靴底沾着暗褐色污渍,像是被血浸透又晒干的。
他想起密信里沈知秋手中有当年血衣为证的字样,喉结动了动:他们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守城士兵突然吹响铜哨。
十余个带刀捕快从两侧巷口涌出,为首的虬髯大汉挥着锁链直取林昭:拿下这三个江湖匪类!
苏晚晴的银针已扣在指缝间,却被林昭按住手腕。
他翻身下马,将外袍解开半寸,露出腰间刻着守陵二字的青铜铃——这是守陵人特有的腰牌,虽无实权,却是皇陵的活招牌。
虬髯大汉的锁链在半空顿住,眯眼看清那枚铜铃后,额头瞬间冒出汗珠:守...守陵使?
林昭将铜铃往胸前一按:我要见沈御史。
沈大人昨日刚回府!旁边小兵抢着开口,被虬髯大汉狠瞪一眼。
林昭却从那小兵泛红的耳尖里捕捉到慌乱——显然,沈知秋的归期被刻意隐瞒了。
沈府的朱漆门在正午时分打开。
门房刚要喝问,看清林昭腰间的铜铃后,连滚带爬跑进去通传。
片刻后,穿青布直裰的沈知秋匆匆迎出,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未擦净的墨迹,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炊饼。
守陵使?他上下打量林昭,目光落在对方藏信的衣襟上时突然一顿,是...是明渊的信?
林昭解下外袍,将羊皮卷轻轻放在石桌上。
沈知秋的手指刚碰到油纸就开始发抖,展开的瞬间,他膝盖一软几乎栽倒,炊饼啪地掉在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芝麻。
这是......他声音发颤,指尖抚过楚幽王持淬毒匕首自梁上跃下的字迹,喉结剧烈滚动,二十三年了,我在史馆翻烂了三箱旧档,终于...
大人可知玄阴宗已追来?林昭打断他的感慨,目光扫过院外摇晃的树影——方才经过街角时,他瞥见半片玄色衣角,与风无痕那晚穿的暗纹如出一辙。
沈知秋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却更亮了:今夜子时,我带信进宫。他抓起案上的青铜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