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的人在黑暗的车厢里找好自己的位置躺下,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了。
等适应之后,蹬车速度明显加快。
小郭是全班最后一个上车的,他是副班长,当然要负责殿后了。
在黑暗中,小郭靠在凉浸浸的铁皮车厢上,闭着眼睛养神。
那些负责货场警卫的战士都是警通连的,他们是最后一拨上的车,当然,还有大队长、政委、副大队长、参谋长等大队军官更稍后一些。
闷罐车的车门随即被重重地拉上,站台上又恢复了平静。
这次是站长亲自发车,他又检查了一遍配载,值班室里的路线电话就响了。那是分局行车调度给的信号,站前的信号灯亮了,跟着,车尾的运转车长也打出了绿灯。长长的火车咣当一声,动了起来。20多节漆黑的篷车车厢从站前一一滑过,跟着是后面几节平板上罩着帆布,里边是军用卡车,正好33节满挂。看着最后的双三七高炮也渐渐远去了,老列检才颤抖着掏出1支“大重九”,轻轻地擦火点上,没有往嘴里塞,而是架在值班室的窗台上。
发车时的白雾和煤灰慢慢散了,窄窄的站台上,除了军代表,还站着几个穿铁路工作服的人。
站长大吼一声:“敬礼!”
所有人包括没有穿制服的服务人员,都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如一个真正的军人一样,向着列车驶去的方向敬礼,尽管还不是很标准,但他们还是许久都没有放下。他们清楚,这一批年轻人当中,也许有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一个女售货员还流下了泪水,他们都是英雄,为了国家的安宁义无反顾地走上前线,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这是1986年7月27日,中国北方一个未满编的4类小站正加班送车。
此时,军列飞驰而下,向着前方飞驰。
车开出来不久,就取消了不准往外看的规定。到了第2天中午加水的时候,闷罐的车门也给拉开了,一股凉风吹了进来,小郭和所有人一样,都睁开了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对开的门中间搁上了一个架子,方便里边的人看风景和透气,很多人都凑过去,然后又离开。而小郭除了上厕所,一直没动过,班里战士看着班副,内心有了一丝敬服,这是定力,一般人谁能做到?
就在前不久,团政治处一位干事专门把一本三等功荣誉证书和奖章送到了小郭手里,还说了一大堆话,大意是说团里开表彰会你也参加不上了,只好以这种形式表扬一下你在集团军大比武中为连队和团里取得的贡献